# Vol.05 为什么中国没有Discord? 屠龙之术 · 2023-10-20 庄明浩在本期节目中深入探讨了为什么中国没有出现类似Discord的超百亿美金社交产品。他从Discord的产品结构、发展历史与爆发原因讲起，分析中美在游戏生态、移动优先、厂商竞争和融资环境上的差异，并系统梳理了开黑啦、QQ频道、FANBOOK等中国“学徒们”的模仿与困境。最终他得出结论：中国未必需要完全复刻Discord，但其三层产品架构值得借鉴，独立公司借此事做大面临业务、融资和监管等多重挑战。 ## Key moments - **[0:00] 开篇** - [0:14] 庄明浩表示，过去几年每隔半年就有朋友来找他讨论，为什么中国没有出现Discord，正是这个反复被问的问题促使他做了这期播客。 - **[1:32] Discord解读** - [1:32] 庄明浩指出，Discord是少有的中国没有模仿者跑通的、估值超过190亿美金的2C互联网平台级应用。 - [4:40] 庄明浩引用创始人的总结：'我们有一种直觉性的预感，认为人们在玩游戏之前、之中和之后的服务环节中存在着很大的市场。' - [6:48] 庄明浩详细解析Discord的三层产品结构：服务器(server)、频道(channel)和聊天，并认为这套结构奠定了其基础逻辑。 - [8:00] Q: 为什么这个相对古典的产品会引发如此大的关注？庄明浩总结了三个原因：对话式交互被认为是新一代用户界面、server-channel-chat结构具有强兼容性，以及它演变成了社群组织者的SaaS。 - [10:42] 庄明浩复盘Discord的爆发历程：2019-2020年，游戏行业的变化、疫情带来的线上社交红利以及Web3/DAO的兴起共同推动了它从游戏工具走向泛社群的跨越。 - **[10:48] 爆发动力** - [14:22] 庄明浩介绍Web3浪潮中，Discord如何与Twitter、Telegram共同成为行业标配，并承担起DAO社群管理的核心角色。 - **[16:17] 中国困境** - [16:17] 庄明浩反思中国互联网环境：基于游戏用户基数、对标公司空缺和社交产品被验证等粗浅逻辑，按理应该出现中国版Discord，但现实恰恰相反。 - [18:09] 庄明浩分析第一个原因：中国移动互联网发展更快，当Discord以PC端心态起步时，国内已进入移动优先时代，导致初创公司错过窗口。 - [20:04] 庄明浩指出另一个关键原因：中国已有微信和QQ的私域运营体系，尤其是QQ群的群-聊天组结构与Discord非常相似，替代效应强烈。 - **[22:13] 中国学徒** - [22:13] 庄明浩将国内模仿者分为三类：全盘抄（皮骨肉全抄）、抄产品加游戏人群（皮加骨）和只抄产品外形（皮），并透露统计的十六七个项目中近半数已经消失。 - [23:16] 庄明浩以开黑啦为例——最纯粹的致敬者，DAU百万级，完全照搬Discord的结构和运营方式，但融资节奏在A轮后放缓。 - [24:55] 庄明浩谈到FANBOOK：由创梦天地打造，DAU也过百万，但因其本质是为自身发行业务服务的工具，长期独立价值存疑。 - **[26:50] 结论** - [26:50] Q: 中国是否真的需要一个与Discord一模一样的产品？庄明浩的结论是未必，考虑到发展阶段、竞争格局和变现路径的差异，完全复刻并非最优解。 - [28:28] 庄明浩强调现实难题：在中国做UGC内容面临严格监管，这为任何类Discord社区平台的发展增加了极重的不确定性。 ## Speakers - **庄明浩** (host) ## Topics 社交产品 ## Mentioned 创梦天地 (company), 腾讯 (company), Discord (product), FANBOOK (product), Knock on Knock (product), Midjourney (product), OpenFinity (product), Q4元 (product), QQ (product), QQ频道 (product), Skype (product), Slack (product), TS (product), VGameBB (product), YY (product), Zoom (product), 开黑啦 (product), 微信 (product), 红松 (product), 网易悠悠 (product) ## Transcript ### 开篇 **庄明浩** [0:01] 呃 ， 今天跟大家聊聊 Discord， 对 ， 一款美国的社交产品 。 嗯 ， 如果大家用过的话 ， 应该大概知道它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 ； 如果没用过的话 ， 我建议大家可以去试一试 。 那为什么会聊 Discord 呢 ？ 其实是一个我觉得很现实的问题 ，因为过去几年， 可能每过大概半年左右 ， 就会有一些朋友 ， 大部分可能是做投资的 ，有一部分可能是做互联网产品的 ， 朋友会找到我说 ， 想跟我聊聊为什么中国没有出现 Discord。 然后这里面有很多的问题 ， 很多的原因 。 然后找我的人聊得多了之后， 我就想 ， 我说要不要自己做一个整理 ， 把我对这件事情的认知 、 理解 ， 呃 ， 整理成一个相对完整的东西做出来 。 那这个东西其实是在今年上半年我就做好了 ， 当时是做了一个 PPT 的文档 ， 我会把这个内容放在 show note 里 ， 然后也找了几个朋友来发 。 然后我今天相当于用我自己的方式来讲述一下我对这件事情认知的整个逻辑 。 然后今天的话 ， 整个内容大概可能会分 3 个部分吧 。 第一部分讲一下我所认知跟理解的 Discord 到底是什么 ； 第二部分我们再去看看中国在这件事情上的环境跟土壤 ， 某种程度上就能够解释为什么中国没有 。 然后第三部分呢 ，其实就是我去讲一下那些前赴后继还在模仿 Discord 的中国的 " 学徒们 "。 对 ， 大概三个部分 。 最开始呢 ， 就是我有一个非常简单的定义 ，是说 Discord 可能是少有的在中国没有模仿者跑通的 ，在美国那边有对标的超过百亿美金体量的 2C 的互联网平台级应用 。 ### Discord解读 **庄明浩** [1:47] 基本上每年那个 SCEMP 会发一个叫 《 中国互联网报告 》。 它这个报告的最开始的前面都会放中美两国在各个商业形态上的互联网平台级公司的对比 ： 电商 、 搜索 、 社区 、 视频等等。 然后在 Discord 所属的这个 gaming， 或者说叫 gaming 相关联的这个行业里面 ，其实有另外一家公司叫 Twitch， 大家知道 Twitch 在中国是有比较多的模仿者 ， 可是 Discord 是没有的 。 那 Discord 是符合 。 那 Discord 现在在意义上的估值大概是 190 亿美金 ， 它不是一个小公司 ，不是 10 亿美金的公司 。 这个体量的公司在美国互联网出现了 ，但在中国互联网没有 ， 那这个是非常少见的 。 所以为什么要聊一聊 。 那我们先看一下 Discord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Discord 最开始的时候 ，其实它是在做的一件事情是说 ， 它的创始人给它定义是说 ， 我们最开始做的是一个 Skype 或者 TS 的替代品 ，也就是一个 —— 他们的英文 slogan 叫 "Place to talk"，也就是说是一个说话的地方 ，其实就是个语音聊天的地方 。 然后， 呃 ，Discord 的创始人最开始其实是做游戏以及游戏相关业务的 。他们最开始在 Discord 之前做了一个产品叫 OpenFinity， 这个关注移动互联网比较久的人应该知道这家公司是做什么的 。 当年在苹果还没有发布 iOS 上的 Game Center 的时候 ， 移动互联网刚兴起 ， 很多游戏厂商在做一些小的单机类的游戏 。 那有一些创业者就想 ， 能不能把这些分散的 、 独立的 、 小的游戏的个人用户积分这套体系搭建起来 ， 进而搭建一个类似社交网络的存在 ， 就有点像今天苹果 App Store 里面的那个 Game Center 一样 ， 这样一个东西 。 所以做了 OpenFinity。 但 OpenFinity 最后其实并没有特别理想 ， 当然它被一家日本的公司收购了 。 被收购之后， 这个创始人就离开 ， 然后开始了第二次的创业 。 第二次创业的时候 ，他在那个时候想做的其实是一个移动端的模板游戏 ， 就是类似 Minecraft 这样的东西 。在那个时候 ，其实移动端的游戏发展已经到了大家可以去畅想模板这种产品类型的时候 。 可是他也做了 ，也发了 ，但是效果也不是太理想 。 但是做这个游戏的过程中 ，因为模板这个游戏 ， 这个游戏类型 ， 就跟大家看到英雄联盟跟王者荣耀一样 ， 它是一个叫 —— 我们叫团队竞技的游戏 。 那团队竞技类这个游戏的这个特殊品类 ，其实对于玩家之间的沟通要求是特别高的 ，因为你需要说话 ， 你需要跟你的队友去沟通 。 所以虽然那款模板游戏没有做成 ，但是基于那款模板游戏的经验 ， 开始有了 Discord， 就是一个专门提供给游戏玩家的语音沟通的东西 。 那这个概念听起来大家就是熟悉中国互联网的人， 可能第一时间会想到当年的 YY， 对吧 ？ 其实是一样的 ， 这个我后面会讲到 。 然后我们回看这个 Discord 最前期 ， 找到这个需求点的时候 ， 这个创始人最后总结 ，他的总结是这样 ： 他说我们有一种直觉性的 ， 直觉性的预感 ， 认为人们在玩游戏之前 、 之中和之后的服务环节中存在着很大的市场 ，但是我们不知道如何去改变现在的状况 。 这个呢 ， 我又回想到当年我还做做 VC 的时候 ， 我们当年在投移动互联网早期的公司的时候 ，其实有一个比较大的板块 ， 我们叫游戏周边 。 也就是说 ， 我们最开始投了一些游戏的开发商 ，CP，但是这些开发商可能在 13、14 年 A 股并购潮的时候 ， 基本上对于早期投资者已经关闭了 。 但是我们开始看游戏周边的生意 ， 就是看在游戏行业能不能够产生所谓的平台机会 。 那这个逻辑其实跟 Twitch CEO 讲的这个游戏之前 、 游戏之中和之后的服务环节其实是一样的 。 那我们再看具体的 Discord 是一个什么样的产品啊 。 就是 Discord 这个产品 ， 相当于就是一个最开始给游戏玩家提供的语音聊天的工具 。 它的产品形态其实是最早嫁接在 PC 上， 是一个软件 ， 对吧 ？ 是一个这个软件的客户端 。 然后它主要的功能包括群组的聊天 ， 然后聊天里面可能有分文字聊天 、 语音聊天 、 视频聊天 。 然后在群组里面可能又分不同的 server， 它叫服务器 ， 然后服务器里面可能有不同的 channel， 就是频道 。 然后不同的这个服务器和频道对应的 ， 可能对用户而言有不同的权限的管理 ，有点像我们玩论坛或者贴吧 ， 或者像 Q 群一样 。 然后呢 ， 同时因为这样一个社区生态的平台的用量逐渐增大 ， 用户会有很多细分的乱七八糟的需求 ， 所以 Discord 开放了一个类似插件的生态 ， 就是可以允许任何人去开发 Discord 的插件 ， 去满足一些小的功能 。 然后当移动互联网爆发之后，Discord 开始支持了移动平台 。 对 ， 所以 ， 呃 ， 纯从产品核心角度来讲 ， 我觉得 Discord 有三层的产品结构 ：server、 服务器 、channel、 频道 ， 然后是聊天 。 这三层的结构定义了 Discord 的基础的产品逻辑 ， 就是它分三层 ：server、channel、 聊天 。 比如说 server 是什么 ？ 比如说我是一个原神的 server， 那就是讨论原神的这样一个服务器 。 那 channel 是什么 ？ 比如说我今天讨论原神里面可能有分我是讨论剧情的 、 讨论玩法的 、 讨论福利的 ， 还是大家闲聊的 ， 还是有什么规则的 ， 可能有不同不同 。 就跟一个原神的大的论坛 ，但是它会有下面的子板块一样 。 然后大家沟通的方式主要是依靠文字 、 语音跟视频的方式 。 然后， 呃 ， 这个产品呢 ， 相对于我们今天所熟悉的很多产品而言 ，其实是比较古典 。 这种古典是相较于社交媒体兴起之后的这些互联网产品 ， 比如它没有所谓的关注 ， 用户之间也没有所谓的关注跟 follow， 那你就不会有所谓的粉丝 ， 对吧 ？ 然后它的内容形态的层次 ， 这个展现是基于那个聊天框的 ， 所以它就不会有我们现在经常看到的基于推荐算法的 、 基于时间的 feed 的流 。 它就是个聊天室 ， 就非常像 Q 群 ， 对吧 ？ 然后， 嗯 ， 这样一个这么古典的产品 ， 为什么会引发这么大的关注呢 ？ 我觉得有一些阶段性的认知跟理解吧 。 第一就是 ， 嗯 ， 随着去年 ChatGPT 的发布 ， 大家开始意识到一件事情是说 ， 对话这种方式可能是新一代的用户界面的标准答案之一 。 就上一代用户界面是苹果跟微软定义的 ， 对吧 ？ 是 GUI， 就是这个用鼠标键盘跟触控定义的用户界面 。 但是未来是不是语音交互跟 chat 这种方式是交互的标准答案 ？ 对吧 ？ 那 Discord 是符合这个逻辑的 。 第二 ， 那 Discord 是一个兼容性超强的结构 ， 就是 server、channel 跟 chat 这三层结构 ， 兼容了社区 、 社交以及中间态的产品的困局 。 甚至在产品设计上，Discord 那个左端以 icon 列表为方式的这种产品布局设计 ，也是成为很多客户端产品跟移动 APP 产品的所抄袭的对象 。 然后还有一点 ， 这个观点其实是我朋友提出 ，他说 Discord 在今天某种意义上成为了社群组织者的 SaaS。 那提到这个概念 ， 大家可能想到国内比较热的这个类似私域管理这样的逻辑 ， 对吧 ？ 那在美国其实没有这个逻辑 ，但是在美国对于很多这个这个 ， 比如说你掌管了 ， 或者说你有一个什么主题的社群 ， 你需要去对这些用户进行管理 ， 那 Discord 是一个非常好的方式 ， 对吧 ？ 它有频道 ，有 UGC，有丰富的权限管理 ， 还有自自由度非常高的这个这个设计跟机器人的生态 。 所以本质上讲 ， 它很像社群管理的 SaaS。 所以这几个角度来讲 ， 我觉得是定义了 Discord 的产品 。 然后我们再看 Discord 的数据情况 。 呃 ， 截止到 2022 年，Discord 对外公开的 MU 是 1.5 亿左右 。在美国的整个社交媒体的排行里面 ， 大概能排到第四到第五位吧 。 就它前面是 Facebook、Snapchat、Instagram、 呃 、Messenger， 大概这几个 。 然后它的收入大概在 2022 年是 5 亿美金左右 。其实它的收入并不是特别的高 ，因为它商业化做得好听一点叫克制吧 ， 多好听一点就是没有找到一个特别特别合理的商业化获取方式 。 然后在历史上， 它一共融过 16 轮资 ， 最近几轮是比较大的 ， 一共融了将近 10 亿美金 。 然后在一级市场或者在一级半市场 ， 呃 ，有人收 Discord 股份的价格大概今天是大概是 190 亿美金左右 。其实去年微软报过价 ，是想 150 亿美金收购 Discord，但 Discord 没有同意 。 然后我们回看整个 Discord 的发展历程 ，其实 Discord 的爆发大概是在 Discord 应该是 2015 年左右开始做的 ， 然后真正意义上的爆发是在 2019 到 2020 年 。 ### 爆发动力 **庄明浩** [10:55] 那为什么是那个时间点呢 ？ 或者说那个时间点发生了什么 ， 导致了 Discord 从一个可能最开始是给游戏用户用的一个片工具类的产品 ， 变成了今天这样一个大的平台 ？ 我觉得有三个 combo， 就是三重因素 。 第一重呢 ， 就是在它最原来的主战场游戏这个板块里面 ，在那个时间点 ， 游戏行业本身的内容发展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 就玩家的社交需求变得很重要了 。 第二点 ，19 到 20 年开始出现了疫情 ， 疫情红利对于线上的有些偏社交类产品是有一个巨大的促进作用 。 同时在这个阶段 ，Discord 从纯游戏人群拓展到了泛人群 ， 那这一点对于一个平台而言也是非常关键 ， 它的泛化 。 然后第三一点是 ， 过去几年 Web3 跟区块链的发展跟这个事情也严重相关 。 那我分开来讲 ， 先说游戏啊 ， 就是具体来看 ， 游戏行业在过去几年到底出现了几个变化 ， 对 Discord 是一个促进的 。 第一就是团队协作类游戏的大型渠道 。 我们回看过去几年， 最最最头部的游戏基本上都是团队协作类的 。 先不用讲 Dota2 应用联盟 ， 对吧 ？ 移动端的王者荣耀 、 和平精英 ， 然后吃鸡 、 堡垒之夜 、 守望 、APEX， 所有你都能想到的这些头部游戏 ， 都是团队竞技类游戏 。 团队竞技类游戏就需要用户与用户之间天然的要沟通 ， 这比单机游戏对于沟通跟社交需求就提升了很多量级 。 第二一点 ，在游戏内容的拓展上， 就是游戏不单纯只是游戏本身的体验了 ， 游戏之外的内容拓展变得重要了 。 你能想到原神 、 赛博朋 2077、 法环 ， 呃 ， 很多的游戏 ，其实玩家在单机游戏的基础上 ，也需要对内容有更多的获取跟发布 。 那这个这个东西就需要一个平台 ， 无论是作为发布平台 ， 还是作为展现平台 ， 还是作为沟通平台 。 第三一点更重要的是说 ， 今天这个时间点 ， 游戏跟社交的边界在模糊 。 我们只看游戏这一端 ， 我们回看这个几年，Roblox、 糖豆人 、 双人成行 、 动物派对 ， 包括今年在国内大火的蛋仔 。 本质上来讲 ， 休闲类跟轻度类的休闲这个这个游戏 ， 包括 party game， 游戏本身的社交属性就很高 。 然后对于直播短视频的结合也是趋势 ， 所以天生的这类游戏就跟社交平台的关系会比较友好 。 所以这三重小的因素 ， 导致 Discord 在游戏这个板块里面就首先发展很好 。 第二个事情是关于疫情的 。 疫情促进了 Discord 的发展 ，是说它找到了说用户不单纯只是在 Discord 上聊游戏的内容 ， 然后他会聊别的其他的东西 ， 包括就因为他固有的刚才我讲过这个三层的结构 ， 加上组织方式特别适合做很多别的事情 ， 那他其实在疫情期间就找到另外几个比较大的场景 ， 比如说在线教育 ， 比如说在线办公 。 那这些场景下， 它需要的是比如说用户与用户之间的权限管理 ， 对吧 ？ 要有老师 、 学生 ， 要有群组 ， 对吧 ？ 群组要有沟通聊天 ， 要有语音 ， 要开会 ， 对吧 ？ 甚至要视频直播 。 这些 Discord 底层技术都是有的 ， 产品功能也都是有的 。 那突然间它就变成了这样一个场景 。 那在这个场景下， 它可能会跟 Slack 也好 ， 或者跟 Zoom 也好 ， 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竞争对手 。 那这两家都是当年在疫情期间当红的炸子鸡 ， 对吧 ？ 一家被 Salesforce 将近 300 亿美金收购了 ， 一家 Zoom 当年巅峰到过 1,000 亿美金 ， 对吧 ？ 在疫情期间 。 然后第三点是关于 Web3 的 ， 或者关于区块链的 。 刚才我们讲过 ， 就是 Discord 是一个特别像社群的 SaaS 管理工具的这样一个存在 。 那在美国又没有微信 ， 没有 Q 群 ， 对吧 ？ 那这些 Discord， 就这些区块链的从业者们想做无论是社群的营销 、 推广 、 组织 ， 包括 DAO 当时兴起的时候 ， 那 Discord 当然承担了这样一个角色 。 所以 Discord 当时跟 Twitter、 跟 Telegram 成为了 Web3 行业的必备应用 。Twitter 是看新闻 、 看资讯的 ， 对吧 ？Telegram 是这个私下的这个群组聊天 ，Discord 就变成了社群管理 。 就是它在这个战场又突然间加了一码 。 然后更重要的是在今年， 嗯 ， 或者说在过去这两年，AI 这个 AIGC 的崛起之后，Discord 又享受了一波红利 。 典型的 ， 比如说大家常见的 Midjourney 是架在 Discord 上的 ， 对吧 ？ 然后， 呃 ，Midjourney 就是一个 AI 的绘图软件 。 对于 Midjourney 而言 ， 它不需要去做一个自己的应用 ， 它所有的实现是在 Discord 这个基础架构上的 。 它的社群管理 、 用户管理 。 所以这反过来讲 ， 为什么 Midjourney 只有十几个员工 ？ 原因也是因为很多工作其实由 Discord 承担了 。 那在 Discord 上非常多 AI 相关的应用 ， 都是在做类似的尝试 ， 所以它又享受了 AI 这一波的红利 。 然后我们回看这一路的发展啊 ， 就是用一个非常简单的粗暴的这个估值角度来看 ， 它做到了游戏语音工具的 number one， 它估值大概在 10 亿美金左右 。 然后它从游戏这个品类开始 ， 拓品类拓到教育 、 办公 、Web3， 啊 ， 甚至 AI， 它变成了 100 亿 、200 亿美金的公司 。 那再往前走一步 ， 就是它讲的所谓的这个虚拟空间 ， 或者说前两年比较热这个 Meta 这个角度 。 那那个时候这家公司到底值多少钱呢 ？ 我觉得是问号 。 它还在这个方向去努力 。 这部分呢 ， 大概就是我对 Discord 的一个简单的描述跟认知的理解 。 嗯 ， 讲完 Discord 自己 ， 我们再看中国的状态啊 ， 就是中国的这个环境 。 呃 ， 首先有一些非常粗浅的逻辑 ， 对吧 ？ ### 中国困境 **庄明浩** [16:24] 第一是因为 Discord 在中国是被抢的 ， 那被抢的又是这么大的公司 ， 理应在中国应该是有类似的公司的 ， 对吧 ？ 然后第二点就是 ， 呃 ， 刚才我们讲过 ，Discord 可能是在收手 ， 就社交这个板块被证明了是一个最优解之一 ， 哪怕不是唯一的最优解 ，也是最优解之一 ， 那应该被做 。 然后第三一点就是游戏这个标签 ，在中国的网民里面也是最大公约数 ， 基于游戏已经有无数的系统品类的公司证明过了 。 那这三个非常粗浅的逻辑 ， 就推导一个结论是说 ， 中国应该也有一个 Discord 的出来 ，而且应该也不小 。 那我们看中国的 ， 再细想一点 ， 就游戏这件事情啊 ， 就是我们刚才讲过 ，Discord 最开始在游戏板块 ， 呃 ， 出现 ， 然后发展 ， 然后游戏我们回看这两年的发展 ， 对吧 ？ 团队协作类游戏大型渠道 ， 重度游戏的内容拓展 ， 然后游戏跟社交的边界模糊 ， 跟直播 、 跟短视频的友好 ， 这三个小的逻辑在中国也 totally 的完全成立 ， 对吧 ？ 那理应这个应该是个利好 。 第二点就是 ， 我们国内的创业者其实在游戏周边这个生态上， 我们更加擅长做很多的事情 。 我举个例子 ， 比如说我们在语音开黑板块 ，有 YY，有我们在陪玩板块 ，有比心 ，有猎游 ，在盒子跟商店这个板块 ，有 TapTap，有 233， 对吧 ？ 然后在官方助手这个板块 ， 我们几乎看到所有头部的大厂手游 ， 官方助手的这个投入成本都不都不低 。 那在游戏这个领域 ， 应该我们更有资格跟能力做得很好 。 那为什么还是没有人跑出来呢 ？ 就是先下一些比较简单的逻辑的敌人。 第一就是 ， 呃 ， 移动优先 。 刚才我讲过时间 ，Discord 是在 15 年成立的 ，在 19 到 20 年真正意义上爆发 。 中国的移动互联网元年大概是在 10 到 11 年 。在 15 年的时候 ， 王兴 ， 呃 ， 王兴应该是在 15 年， 我没错的话 ，在王兴在 15 年就说中国移动互联网进入下半场 ， 对吧 ？ 所以我们纯从产品端角度来看 ，Discord 起初还是一个 PC 端为主的产品 ， 可是在这阶段 ， 中国已经不太会有一个初创团队瞄准一个 PC 端的产品作为主场景来做事情 。 那对于中国的用户而言也一样 ， 就是国内的手游跟移动互联网的爆发要更快 。在用户场景上 ，是我们还需要一个这么复杂的客户端产品 ，是存疑的 。 第二 ， 刚才我讲过 ， 我们在游戏外围这个生态的角度来看 ， 我们已经很强势了 ，但反过来这件事情强势 ， 代表我们在各个细分方向都已经非常卷了 。 开黑 、 语聊 、 直播或者群类社区 ， 这几个 Discord 在国外满足的用户需求的场景 ，其实在国内已经竞争非常激烈了 。 然后 Discord 用了一个 all in one 的客户端的方式 ， 满足了这样一个大二全的这个这个解决的这个这个结论 。 但是在中国 ， 我们从冷启动 、 用户运营 、 品牌拓展等几个方面来看 ， 对一个初创公司想做这件事情 ，以这样的方式来做非常难 。 第三 ， 厂商的绝对重视 。 嗯 ， 我们去看 ， 就是中国的游戏产业 ，其实在过去十几年是过度竞争的 ， 头部厂商非常的卷 。 那头部厂商在做游戏的同时， 基本上不太会去放松游戏周边生态的生意 ，但凡能自己做 ， 一定是自己搞 。 所以我们看腾讯也好 ， 网易也好 ， 米哈游也好 ， 这些头部的厂商在游戏周边生态 ， 比如游戏工具 、 游戏资讯 、 游戏社交 、 二创内容的传播上， 都在非常用心的自营 。 就他不太会给第三方厂商机会 。 最后最最最重要一点 ， 我是觉得刚才我很多次强调 ， 如果我们把 Discord 定义成一个社区跟社交板块的 SaaS， 那中国有没有呢 ？ 其实是有 。 就是如果今天你是一个群管理员 ， 对吧 ？ 或者你是一个什么社群的组织者 ， 你是有无数多的工具去做你的社群管理的 。 那最最最简单的一定就是微信加 QQ 嘛 ， 对吧 ？ 就是所谓的私域管理 ， 对吧 ？ 那兴趣社交场景 ， 基本上在中国可能都在 QQ 群上， 对吧 ？ 然后你看 QQ 群的群 ， 群内的聊天组到聊天这个结构 ，其实跟 Discord 的结构也很像 。 然后同样作为 IM 几家 ， 腾讯当然也是在类 Discord 这个战场里最为活跃的一家 ， 对吧 ？ 然后呢 ， 除了讲了这些之后， 那还有没有什么别的逻辑呢 ？ 我觉得还是有的 。 就是还是第一个逻辑 ， 还是匹配时间点的 。 就是社交这个利用在国内 ，其实在可能 17 到 18 年之后， 对于中国的社交类产品的创业公司而言 ， 想先做大碟游 ， 再去找商业模式的这个叙事方式已经变了 。 现在的社交公司基本上都是先考虑这个你的切入点 ， 然后基于这个切入点判断你用户的天花板 ， 然后在这个用户供应天花板下去找收入的可能性 。 就它的逻辑已经变了 。 不像当年， 比如说陌陌那个时候 ， 你可以先跑用户 ， 跑到 1M 又没有收入都可以 ， 你可以去上市了 ， 对吧 ？ 然后还有点更现实的问题在于 ， 比如以我熟悉的免 VC 这个方向 ， 那基本上这个方向只能免 VC 来投嘛 。 免 VC 全面的退出 2C 互联网这个板块 ，不是今天开始的 ，是已经好几年了 。 可是 Discord 起来是 15 年， 对吧 ？ 爆发是 19 到 20 年 。在这个阶段 ， 免 VC 们已经不那么看重 2C 互联网的公司了 ，在国内 。 所以就没钱了 ， 是一个非常非常粗浅的逻辑 。 然后这是中国的这个环境 ， 可能跟美国不太一样的一些讨论 。 当然以上的中文 ， 我觉得都是某种意义上的马后炮吧 。 然后最后我们看看那个中国的这些 ， 我打双引号的叫学徒们 ，其实有非常多 ， 非常非常多 。 我在上半年做统计的时候 ， 大概统计了十十六个还是十七个左右的相关的 APP。 ### 中国学徒 **庄明浩** [22:28] 然后， 呃 ， 如果它只 ， 呃 ， 它超了 Discord 的产品结构 ，也超了从游戏开始的这个这个人群的运营 ， 同时还想做插件生态的话 ， 我定义叫 100% 的 copy， 就皮加骨加肉全抄 。 然后如果只抄了产品结构加游戏人群的话 ， 我叫皮加骨 。 然后还有一种叫只抄了产品结构的 ，但是它不做游戏人群的 ， 我定义叫皮 。 啊 ， 当然在这所有的学徒们里面 ， 最多的是已经被挂掉的 ， 大概有一半左右的公司 ，其实已经消失在了互联网行业里面 。 我先讲一些我按这个 ， 就是按这个抄袭的这个程度的深浅来来来说啊 ， 就最最最深的一家 ， 或者说最最最像的一家 ， 叫开黑辣 。 嗯 ， 它在国内应该是模仿 Discord 最彻底的一家 ， 然后 17 年上线的 ，22 年改名。 然后 19 年有过一轮天使 ，是知春加美团的一个 co-founder。21 年底的时候 ，SIG 投了一轮 A 轮 ， 然后应该就没有新的了 。 然后今年春节 ，23 年春节的时候 ，PR 搞出 DAO 大概破了百万 。 然后从产品形态 、 运营方式 、 结构 ， 就是 totally 完全的中国版 Discord， 甚至有一段时间大家认为这就是中国 Discord。 然后， 呃 ， 这个这个目前应该是独立的产品当中发展最大的一家 。 然后是 ， 然后是 QQ 的 QQ 频道 。 啊 ， 虽然它不是 QQ 独立的客户端 ，但是 QQ 频道基本上也是 100% 抄袭了 Discord。 然后 21 年 4 月份 ， 天美的姚晓光接手了 QQ，在 21 年 11 月份 ，21 年还是元宇宙热的时候 ， 对吧 ？ 做了两件大事情 。 第一件事情是做了超级 QQ 秀 ， 第二件事情就是 QQ 频道开测 。 啊 ，QQ 频道现在是 QQ 底部的第二个 TAB， 就位置非常高 。 然后， 嗯 ， 这个这个 ， 我多讲一句腾讯啊 ， 腾讯其实是 Discord 非常早期的投资者 ，也是比较大的股东 。 然后腾讯自己也是做社交业务的 ， 所以腾讯对于这个 Discord 这个业务形态理解应该是非常深的 。 反过来讲 ， 它这件事情的执念也非常重 。 我所有统计的 17 个相关的项目里面 ，其实有 5 个是腾讯的 。 啊 ，QQ 频道基本上是全盘 copy 了 Discord， 同时也做了一些中国特色的功能 ， 比如说语音房啊 ， 开黑大厅这种 。 然后再就是 FANBOOK，FANBOOK 是创梦天地做的 ， 啊 ，也基本上跟 Discord 差不多的 。 然后是啊 ，2200 年中上线的 。 嗯 ， 今年春节的时候 ，PR 给我说 DAO 也破了 100 万 。 然后它同时， 它在这个产品内开始尝试售卖游戏产品的周边 。 啊 ，其实也是比较 ， 就是借鉴跟模仿 Discord 比较深的一家嘛 。 然后但是它的问题在于 ， 就是创梦 ， 首先创梦自己是一家游戏发行商 ， 它会发比较多的这个大碟游的休闲类游戏 。 所以做 FANBOOK 对于它而言 ， 第一优先级或者第一要务是它自己要用 ， 它自己做这个东西有意义 。 同时呢 ， 它也可以联合这件事情 ， 联合其他游戏厂商做营销活动什么之类的 。 但是长期性我觉得是存疑的 。 因为今天这个时间点 ， 一家港股的游戏公司做这样一个东西 ， 它对股价的影响我觉得是有限 。 啊 ，他们也做了两年多 ， 肯定是在亏钱 。 那这个长期性的坚持 ， 我觉得是一个问号 。 然后， 呃 ， 我们再去看一些这个 ， 比如说 ， 嗯 ， 没有完全抄这个这个这个 ，有这个这个叫我们叫 ， 呃 ， 然后还有一些可能 ， 比如说红松 ， 红松是做老年人社区的 ，他是抄了这个 Discord 产品形态 ，但是没有抄游戏人群 ， 我觉得也很有意思 。 然后比如说腾讯当年 PC 做过两个产品 ， 一个叫 Q4 元 ， 一个叫 Knock on Knock， 基本上也都是完美的模仿 ，但这两个产品基本上也没什么生意了 。 然后 VGame 其实前些年有一个 VGameBB，也是类似的功能 。 网易悠悠也有 。 你看 320 的 N 世界 ， 啊 ， 搜狐畅游的井盖 。 所以你看头部大公司其实都在这个事情上尝试过 ，但后来都不了了之了 。 然后那为什么这么多公司尝试 ，并且最后截止到至少截止到今天这个时间点 ，不是特别理想啊 ？ ### 结论 **庄明浩** [26:50] 我也有一些比较简单的粗浅的结论 。 第一 ， 中国是否真的需要一个 Discord， 对吧 ？ 其实这个观点刚才在前面我有简单讲 ， 就考虑到我们的发展时间段 ， 中美两国在用户在游戏跟社交板块的差异 、 竞争格局 ， 然后投融资环境的变化 ，以及商业化路径上的选择的不同 ， 我是觉得中国未必真的就需要一个完全一模一样的 Discord。 第二点 ， 那不需要完全一模一样的反面 ， 就是说我们可以取长补短嘛 。 我还是那观点 ，在产品架构层面上，Discord 是一个非常好的解 ， 这个解是可以借鉴到很多的地方 ，不一定非要一定要用到游戏这个板块上 。 然后这个产品结构配以中国互联网公司相对擅长的商业模式跟变现手段的话 ， 可能是一件天花板更高的事情 。 第三一点 ， 就真正意义上， 你还是要 100% 的 copy 这样一家公司 。 那我们就看独立的一个中国版 Discord 到底能做到大吗 ？ 那现在这几家独立的公司 ， 可能头部公司大概号称 DAO 是百万这个量级 ， 对吧 ？ 估值顶多可能在一两亿美金这个体量 。 现阶段 ， 那你如果比如说我们四书店一样想上市 ， 那至少这两个数字要加个 0， 就 DAO 要到千万 ， 估值要到 10 到 20 亿美金 ， 才可能有上市的可能性 ， 对吧 ？ 哪怕不考虑商业化 。 那这个问题能够达到吗 ？ 问号 。 然后最最后一点 ， 我想强调一点是说 ，在中国今天这个时间点 ， 互联网行业做 UGC 非常的难 ，因为有监管 。 啊 ， 这个监管的 ， 尤其是对 UGC 内容的监管 ， 可能不仅仅局限在 Discord 这个小的类目上 。 所以综合几方因素 ， 我还是那个观点 。 虽然这个我这个报告是今年上半年写的 ，但我现在这些结论是一样的 ， 就是中国未必那么需要一个完全意义上 Discord，但是 Discord 产品形态是可以被借鉴的 。 独立公司想借这件事情做大 ，有难度 。 除了业务竞争 、 数据 、 融资环境之外， 可能一个比较麻烦的问题是监管 。 对 ， 啊 ， 大概是这些内容 。 我会把这次的内容的相关的文字 ， 包括 PPT， 包括思维导图放在 show notes 里 。 就如果有兴趣 ， 大家可以去细看 。 谢谢 。 --- 本节目库由 PodHood（https://podhood.com）提供支持——播客网站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