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Vol.15 谈点庸俗的，创业团队卖老股 屠龙之术 · 2024-02-21 庄明浩以月之暗面10亿美元融资和创始人卖老股传闻为引子，剖析创业团队卖老股背后的各方利益博弈与人性考量。他对比了OpenAI与国内AI大模型公司（智谱、百川、MiniMax、月之暗面、零一万物）的期权变现机制，指出当前IPO困难使得期权价值缩水，创始人面临是否优先让员工变现的抉择。Sam Altman每年让员工卖老股的做法，展现了人才留存的现实需求与胸怀的较量。 ## Key moments - **[0:00] 开场** - **[0:53] 融资疑云** - [1:25] 庄明浩质疑月之暗面B轮融资稀释比例过高：25亿美元估值融10亿，将出让40%股份，后续融资空间堪忧。 - [3:30] 庄明浩透露，传闻月之暗面创始团队在本轮融资中出售老股，引发关于早期团队变现时机是否过早的讨论。 - **[4:10] OpenAI启示** - [5:51] 圈内大佬朋友圈直言：“这一轮的AI可能除了OpenAI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公司有机会……Sam每年都要融一次资让员工卖老股的原因就在这里。” - **[7:08] 中国现状** - [7:08] 庄明浩指出，中国非上市公司中只有字节跳动定期为员工提供期权变现机会，其他公司期权多难以兑现。 - **[8:31] 老股解析** - [9:30] 庄明浩分析，Sam Altman是少数真正能让OpenAI员工每年卖老股的人，这也是去年逼宫事件后员工集体倒戈支持他回归的朴素原因。 - **[11:30] 股权之思** - [12:38] 庄明浩认为，创始团队卖老股是对人性赤裸裸的考验，面对一大笔现金，理想与现实的抉择异常艰难。 - [15:00] 庄明浩预言，通过期权实现阶层跃迁的机会正在变少，创业者需重新审视期权价值，不可再寄希望于毕其功于一役。 - **[15:07] 结语** ## Speakers - **庄明浩** (host) ## Topics 上市与退出 ## Mentioned MiniMax (company), OpenAI (company), 字节跳动 (company), 小红书 (company), 拼多多 (company), 智谱 (company), 月之暗面 (company), 百川 (company), 红杉 (company), 美团 (company), 阿里 (company), 零一万物 (company) ## Transcript ### 开场 **庄明浩** [0:01] 哈喽哈喽 ， 大家好 ， 我是明浩 。 今天是后的第一次更新 ， 嗯 ， 没有讲最近非常热的 AI 视频 ， 对吧 ？ 但是我想讲一个其实是一个相关的话题 ： 创始团队卖老股 。 那为什么会聊这个话题呢 ？ 也是因为最近几天的一些新闻 ， 然后我看到之后， 又因为之前参与过一些创业公司以及投资的工作经历 ， 导致了我个人对 " 创始团队卖老股 " 这件事情有比较多的关注 。 然后这个话题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 ， 对于初创公司跟利益相关方而言 。 的 ， 我也不觉得有哪些媒体跟朋友们可能会对这个话题有比较多的想法 ， 所以我说那就我来跟大家聊聊这个话题吧 。 然后因为今天这个话题是一个相对比较短的话题 ， 我并没有按照 PPT 的方式来做 ， 还是按照思维导图的方式来做 。 ### 融资疑云 **庄明浩** [0:53] 第一部分我们聊 " 为什么会聊这个话题 "， 对吧 ？ 首先起因一定是最近几天国内 AI 大模型的初创公司 " 月之暗面 " 的这轮融资 ， 曝光应该是在上 、 嗯 ， 前天吧 。 然后如果关注这个行业的朋友 ， 应该都看到这个新闻了 ： 月之暗面这轮融了 10 亿美金 。 然后传闻中的估值 ， 最先报道的 ， 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 36 课最先报道出来 ， 传闻中的估值是 25 亿美金 。 看到这两个数字的时候 ， 我的第一反应是说 ：25 亿美金的估值融 10 亿美金 ，也就是说一轮融出去 40% 的股份 ， 会不会显得有点太多了 ？ 因为这只是月之暗面的 B 轮融资吧 ， 我没记错的话 。 那考虑到 AI 大模型这件事情需要的钱跟长久的竞争 ，B 轮融资就跑 、 就跑扔出去 40% 的股份 ，以后怎么办 ？ 对吧 ， 这是我的第一个反馈 。 然后这个新闻出来没多久之后的当天晚上， 晚点也报了类似的新闻 。 然后晚点曝光新闻的时候 ， 这个新闻的数字就跟 36 课有一些出入 ， 包括投资人的排序也有了一些出入 。 这中间出现了什么 ， 我们外人无从得知啊 。 但是我们可以评判一件事情是说 ， 月之暗面的这轮融资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清晰跟明晰 。 晚点的报道当中有一个数字是说 ， 它的估值应该是 23 亿美金左右 ，并且传说是红杉 、 美团 、 小红书领头 。 然后再之后呢 ， 雷帝 ， 就是雷建平雷老师的这个公众号发了一篇文章 ，是说这轮 10 亿美金的融资当中有 8 亿美金是阿里给的 。 也就是说这轮绝对上领头方是阿里 ，并不是之前传出来的什么红杉 、 小红书 、 美团这些公司 。 哎 ， 到这里这个事情就变得更诡异了 ， 对吧 ？ 那如果是阿里投了 8 亿美金的话 ， 无论是 25 还是 23 亿的估值 ， 阿里在这家公司的占比应该已经非常高了 ，因为阿里此前就已经是月之暗面的投资人了 。 然后在昨天晚上还是前天晚上， 我有一个群的朋友有传说阿里在这家公司已经占比 45% 了 ， 这个数字已经非常的高了 。 然后还有一点是说 ，有传闻这轮融资的过程中， 月之暗面的创始团队有卖老股 。 嗯 ， 听到这几些传闻的时候 ， 我的第一反应是说 ： 是不是有些早 ？ 当然这个话说得特别战术化 ，不腰疼 ， 对吧 ？ 因为你已经是一家 20 几亿美金的公司了 ， 卖点老股怎么了 ？ 对吧 ， 创始人那么年轻 ， 之前创业也没挣过钱 ， 卖一个电脑老股就是多少钱呀 ？2000 万美金够改善生活了 ， 对吧 ？ 而且又不影响什么事情 ， 又是风口浪尖 ， 听起来也合理 ， 对吗 ？ 对 ， 所以这个是这件事情的起初的第一波原因 。 然后因为这个月之暗面的融资新闻出现之后的这些心意上的差异 ， 然后我想到另外一件事情 。 这件事情是 ，其实也是最近 ， 大概是春节那段时间 ，OpenAI 在美国传出进行了新一轮融资 ， 估值是 800 亿美金 。 ### OpenAI启示 **庄明浩** [4:19] 然后这轮融资的特性是说 ， 这融资不是新股交易 ， 都是老股交易 。 然后有一家机构相当于给 OpenAI 提供了这个可能性跟类似要约 ，是说允许 ， 或者说他希望 OpenAI 的这个员工以 800 元美金的估值卖给他们这个基金一些老股 。 然后我回头又去查了一遍 ， 包括集合上一些网友提醒 ， 之前那轮 270 亿还是 260 亿美金的 OpenAI 的融资的时候 ，也是有老股交易的 。 也就是说 ，OpenAI 无论是 OpenAI 的管理层还是 Sam 还是其他人， 给了 OpenAI 的员工在当下这个时间点 ，在往 AGI 人类的这个技术的巅峰跃进的过程中， 让这些员工们在阶段性可以选择变现 ， 对吧 ？ 然后还有一点就是 ， 这两轮的融资某种意义上在给 OpenAI 自己定价 ，因为 OpenAI 自己未来发展可能还是需要钱的 。 所以这个事情你看也是借老股 ， 对吧 ？ 然后呢 ， 还有一点 ， 最后一点是为什么促使我今天觉得这个播客可以做的原因 ，是今天上午有一位圈内的大佬 ， 既是创业者也是投资人， 投资做得也很好 ，也是 A 股上市公司之前的董事长 。他发了一条朋友圈 ， 然后他这个朋友圈的内容是这样的 ， 我会贴在 show note 里 ，但我不说 ， 我就不说是谁了 。他说 这个以他的角度来说 ，因为他在硅谷待了一段时间 ，他说这一轮的 AI 可能除了初创公司 ， 可能除了 OpenAI 之外， 没有任何一个公司有机会 。 为什么 ？ 他说从人的角度来说 ， 硅谷的工程师跟科学家们根本不认除了 OpenAI 之外公司的股票价值 ， 都觉得是纸面财富 。 这个显著的差异很快会形成人才团队的巨大差异 。Sam 每年都要融一次资让员工卖老股的原因就在这里 。 至于中国的创业公司 ，也会很快面临这个问题 ： 有没有能力让员工一年卖一次老股 ？ 一来看中国资本市场赏不赏这碗饭吃 ， 要看港股 ； 二来创始人有没有这个胸怀 ， 自己不赚钱 ， 先让兄弟们赚钱 。 所以他说奥特曼这个胸怀 ， 表面看起来像人生非人老爷子 ， 对吧 ， 非常牛 。 你看他也提到了老股这件事情 ，他提到的是说创业公司人才的竞争的角度 ， 那如何留下创业公司的人才 ， 对吧 ？ 钱是最直接的体现 。 那期权这套东西 ， 重要的是它要变现 ， 对吧 ？ 不变现期权就是一张纸 ，而且还要考虑到创始人的胸怀 。 ### 中国现状 **庄明浩** [7:08] 那我们再看中国的状态 ， 中国我们抛开上市公司 ， 非上市公司今天这个时间点 ， 员工的期权有实际意义上的价值 ，并且能够比较顺畅的卖出的可能只有字节 。 因为字节每年在年终奖发放的时候 ， 跟年终的时候会允许员工选择要不要卖他的期权 ， 对吧 ？ 他会收 ，但除了字节可能其他任何公司都没有 。 反而讲一些即便是上市的公司 ， 可能期权到今天依然没有变现 。 比如拼多多之前上市的时候 ， 创始人管理团队说过什么四年还是七年不允许卖 ， 对吧 ？ 所以那期权到底是不是纸呢 ？ 然后又因为今天这个时间点 ， 我们我在之前讲元宇宙跟讲 AI 的时候讲过 ， 中国的初创的 AI 公司的第一梯队的估值都已经超过 10 亿美金 。 那这轮月之暗面是 20 多亿美金 ， 然后传说智谱跟百川都是按 30 在 40 亿美金在融 ，MiniMax 应该也差不多 ， 马上会 close 一轮差不多估值跟体量的融资 。 所以你会发现这几家公司的估值也好 ， 融资体量也好 ， 都有了可能性去探讨要不要做老股的这个窗口期 ， 对吧 ？ 那这件事情我觉得某种程度上对这几家公司的创始人而言 ，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挑战跟阶段性需要解决的问题 ， 对吧 ？ ### 老股解析 **庄明浩** [8:31] 那我们就具体去看这个我们今天聊的第二部分 ， 就是今天我们去看这个创始团队卖老股这种交易本身的事情 。 就是这种交易为什么会产生啊 ？ 我觉得老股交易是符合己方的利益诉求的 。 首先最最最直白的诉求是团队要改善生活 ， 对吧 ？ 就大家知道创业是很苦的 ， 对吧 ？ 阶段性做到一定成绩 ， 无论这个成绩是你自己做的 ， 还是市场拱出来的 ， 还是因为风口 ， 还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 ， 反正老天决定了 ， 对吧 ？ 这个这个组织上决定的就是你了 ， 就是这个阶段了 。 那团队有这个诉求 。 然后第二点 ， 老股的交易是不稀释公司股份的 ， 对吧 ？ 因为它相当于是这股东之间的交易 。 第三一点就是 ， 嗯 ， 很多新的投资人进入一家公司的时候 ，他希望自己的成本比较低 ， 或者是比如这公司是非常抢手的 ， 那想进的人多 ，但想稀释的股份比较少怎么办 ？ 这个时候所以有了老股的这个交易 。 那老股的交易常见的发生的窗口期基本有几种 。 第一种最常见的是在新一轮融资的时候 ， 比如说我这轮要融 10 个点 ，但是比如说市场上很多投资人想进 ， 最后盘盘盘有可能要有 15 个点的股份 ， 那我只想出 10 个点的新股 ， 那怎么办 ？ 看那 5 点是不是大家去探讨一下卖老股 ， 对吧 ？ 第二个常见是在 IPO 之前 ，IPO 之前无论是比如说老股东的基金到期 ， 还是想调一下股东结构还是怎么样 ， 可以做一些老股交易 。 再加上因为你在 IPO 了 ， 可能你的定价也比较容易 ， 对吧 ？ 但是老股的交易本身来讲是一种博弈 ， 是一种多方的博弈谈判的结果 ， 它需要一定的默契 。 最大的默契有两个 ： 第一 ， 整个老股的比例不能太多 。 就刚才我们前面举例 ， 比如说我这轮如果我出 10%， 我卖个 5% 老股 ， 这可能已经相对比较多了 ， 可能卖个 2%、3% 是合理的 ， 对吧 ？ 那大部分钱 ，因为这个老股交易的有个缺点是钱是不进公司的 ， 对吧 ？ 就是钱是直接给到这个转让股份的这个转让方的 ， 对吧 ？ 那你不进公司 ， 就代表这个钱你公司不能拿来做业务 ， 对吧 ？ 还有点就是更底层的逻辑是说公司状态要好 ， 公司状态不太好 ， 你卖了股就非常难卖 ，因为大家没有那个期待跟期许 。 因为为什么要买股票呢 ？ 说直白点 ， 大家是期待这股票升值的 ， 对吧 ？ 但你公司状态不好 ， 你已经过了巅峰 ， 即便你打了很大的折 ， 大家也不觉得这个东西值钱 ， 对吧 ？ 所以这是这个巨大的默契 。 所以一般情况下， 比较常见的老股交易是 ， 比如说一个公司发展状态还不错 ，在融相对比较后期融资 。 因为你早期融资的时候 ， 你公司估值又不高 ， 你即便卖了股份 ，也没有拿到能够让团队改善生活的钱 ， 对吧 ？ 所以一般发生在相对后期的融资过程中， 项目比较抢手 ， 想进的投资人比较多 ，并且团队也有希望说在这一轮想改善一点生活 ， 给给家里的老婆们拿回去一点 cash， 对吧 ？ 那这种情况是过去很多年中国意识上老股交易比较常见的状态 。 但是呢 ，在今天这个环境下很多事情变了 ， 对吧 ？ 这是最后一部分 ， 就是关于所谓叫一些遐想 。 第一呢 ， 就是我们看整个市场创业公司的期权的价值 ， 到底在今天这个时间点还有多少 ？ ### 股权之思 **庄明浩** [11:42] 首先这个 IPO 基本上是遥遥无期了 ， 对吧 ？ 就是无论是这个这个 A 股的状况 ， 还是港股跟美股的这个情况 ， 可是即便我们看过去这一两年上市的相关的公司 ， 它的股价 ， 对吧 ？ 包括它的交易量 ， 尤其在港股那些公司 ， 就股价暴跌 ， 流动性非常差 。 即便你手里拿了股份 ， 你可能运气好的公司上市的也很难出 ， 对吧 ？ 并且它的价值也被打了非常大的折扣 ， 距离你拿这个期权当时价值没准可能是 down run， 对吧 ？ 那这个期权本身上就没有任何意义 ， 对吧 ？ 所以从大环境角度来讲 ， 今天创业公司的期权价值其实在无限的降低 。 然后还有一点就是从人性的角度来讲 ， 团队卖老股是我觉得是对人性的一次非常赤裸裸的考验 ，因为这就是一个一大笔钱 ， 对吧 ？ 然后你有这个资格跟有这个窗口期 ， 让你把期权变成现金 ， 到底是理想还是现实 ？ 然后我们再看这个细节 ， 我们看国内几家这个我们刚提到的创业这个大模型的初创公司的创始人们 ， 对吧 ？ 大家反正意识上现在用钱投出来五家 ： 智谱 、 百川 、MiniMax、 月之暗面跟零一万物 ， 对吧 ？ 然后我们看这几个创始人的状态 ， 说的更直白一点 ， 看他们赚没赚过钱 。 小川跟开复老师是赚到过钱的 ， 对吧 ？ 就是百川的 CEO 跟这个零一的 CEO。 那智谱 CEO 我不太了解 ， 然后月之暗面跟 MiniMax 的 CEO 之前的虽然有创业经历 ，但应该没有赚到很多钱 。 那在公司当下的话呢 ， 虽然公司成立时间很短 ， 对吧 ？ 月之暗面才成立 ，其实这五家公司有三家应该是在 23 年才成立的 ，有两家 ， 另外两家也是在 23 年才开始拿大钱的 。 所以从公司发展状态来说 ，在基本上没有什么收入 ， 还处于技术研发阶段 ， 公司还比较早期的时候 ， 虽然它估值很高 ，但是公司发展状态还很早 。 那在这样的阶段下， 要不要选择卖老股 ？ 然后这个卖老股是创始人自己卖 ， 还是说像那位大佬朋友圈提及的是说自己先不赚钱 ， 先让兄弟们赚一些钱 ？ 就是这些选择跟这些东西太赤裸裸了 ， 我们很难去 ， 或者说太战术化 ，不要谈了 ， 我们用这些方式去评判 。 那回头再去看 OpenAI， 可能也就是 Sam，他挣过钱 ，并且我们相信 ， 或者世人都相信他的 AGI 理想要大于现实 。 但反过来讲 ，他也知道他的这帮兄弟们的现实的需求 。 所以我们回头再去看去年闹得沸沸扬扬的 OpenAI 管理层的逼宫事件 ， 为什么最后绝大部分员工还是希望 Sam 回来 ？ 一个非常朴素的道理在于 ，Sam 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 ，不说唯一吧 ， 少数真正有能力做到让 OpenAI 的员工每年都卖一次老股的那几个人之一 。 哇 ， 这个话题太太赤裸了 。 对 ， 然后这可能大概就今天想跟大家分享的内容吧 ， 可能就是一些想法 ， 就是对于今天还在初创公司 ， 就没有上市公司的工作的比较核心的朋友们而言 ， 你可能真的要多想一点关于所谓的期权的价值 ， 包括你跳槽 ， 你选择新的工作 ， 甚至你去已经上市的公司 ， 你去衡量它的股票价值的时候 ， 这个事情可能要多想一想 。 ### 结语 **庄明浩** [15:32] 那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想 ， 或者说不知道有什么评判标准 ， 可以找身边比较资深的 ， 类似我这样的 做过投资也好 ， 或者律师或者猎头 ， 都可以去聊一聊 ， 感受一下 。 那说的再直白一点 ， 就是说上个时代的那个叙事结构已经变化了 ， 寄希望于通过期权逆天改命 ， 实现阶级阶层跃迁的机会在慢慢变少 ， 又渲染悲观情绪了 ， 对吧 ？ 今天先跟大家聊这么多吧 ， 谢谢大家 。 --- 本节目库由 PodHood（https://podhood.com）提供支持——播客网站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