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Vol.78 和老钱聊聊风险投资这项工作---串台面基 屠龙之术 · 2025-12-05 庄明浩和老钱深入探讨风险投资行业的本质，认为命和运气在投资中权重极大，复盘决策往往是安慰剂。他们用德州扑克类比投资决策，指出早期基金1%-2%的首笔下注比例，基金品牌活过第四期是道坎。对话还涉及AI泡沫的讨论，认为当前市场共识迅速达成且筹码过高，VC从业者需要在勤奋、运气和动物精神间平衡，而投资基金正走向马太效应下的极度集中。 ## Key moments - **[0:00] 都是命** - [0:07] 庄明浩谈风险投资中的“命”：早期投资最重要的是人，但人的因素太复杂，最终归结为命 - [3:36] 庄明浩回应老钱：说“都是命”也包含运气好，事后的复盘往往是安慰剂 - [5:21] 庄明浩的比喻：“放一只狗一直say no，可能结果也差不多” - [7:27] 庄明浩解释投资决策委员会如何加权平均做决定 - **[9:25] 德州扑克** - [9:32] 庄明浩：一级市场投资太像打德州扑克 - [11:30] 庄明浩：AI大模型的筹码量已经超出VC的承受范围，没法打了 - **[14:32] 基金周期** - [14:32] 庄明浩：2%的基金拿走市场95%以上的回报，红杉长期存在但受挑战 - [16:02] 庄明浩：“一个VC品牌做到第四支基金是道坎儿” - [19:32] 庄明浩：风险投资的退出被卡住，这个生意就出问题 - **[21:19] 泡沫渐起** - [21:20] Q: 为什么风投告创始人的事件越来越多？庄明浩解释是为了给LP交代 - [23:12] 庄明浩讲述一个三四线城市国资二代接班人的迷茫 - [26:19] 庄明浩：“中国不应存在那么多VC基金” - [28:27] 庄明浩承认自己的风险偏好在降低 - [29:21] 庄明浩描述AI泡沫讨论的风向变化：从是不是到是什么泡沫，再到参与与否 - **[30:50] 过筛** - [31:37] 庄明浩：VC从业者的工作就是开枪，不考虑宏观 - [33:26] 庄明浩：成为合伙人后新基金自己要先放钱，像赌注 - **[35:15] 推背感** - [35:25] Q: 为什么光景好时一批投资人自己出来做基金？庄明浩解释是因为募资更容易 - [36:34] 庄明浩回顾自己从29到40岁的十年经历和感悟 - [38:13] 老钱提到伦敦博基基金的书，庄明浩认同金融没有新鲜事 - [40:40] 庄明浩对比学院派技术经济研究和实际VC工作的差距：牛马不相及 - [41:49] 老钱分享自己15年感受到的两次“推背感”：房子翻倍和创新工场分享会 - [42:56] 庄明浩分享自己的“推背感”时刻：移动互联网爆发和直播创业 - **[46:26] 表达传承** - [48:02] 庄明浩讨论VC行业的师徒制正在受到挑战：周期变短、单兵化 - [49:47] 庄明浩：中国VC底层人多，传承问题难解决 - [52:41] 庄明浩解释头部基金如何把游戏打满：在今天就透支三年后的市场 - [55:20] 庄明浩预测：二级市场某种程度上已经把一级拉爆了，一级挑战非常大 - **[56:13] 复制内卷** - [57:36] 庄明浩谈同质化竞争：游戏直播战场最终被更大的力量（腾讯）收走 - [59:41] 庄明浩讲离开经纬的原因：面对元宇宙风口下不去手 - [1:00:46] 庄明浩：“VC不是靠省钱赢得胜利的，是靠开枪赌一个大的赢得胜利的” - [1:01:07] 庄明浩提到一个统计：80%人选择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但实际行为相反 - [1:03:45] 庄明浩谈不同地方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上海、东北、AI行业 - [1:07:21] 庄明浩分享自己学剪视频的经历：疫情期被迫学习，但后来停了 - **[1:08:49] 赌性与术** - [1:08:49] 庄明浩聊到干一票大的机会越来越少，要平衡的东西变多 - [1:10:28] 庄明浩：直到今天VC仍是好工作，逼着你做输入 - [1:13:23] 庄明浩解释各家基金的差别和品味是如何造就的：例如真格基金投海归 - [1:16:10] 庄明浩引用带他的师傅的话：“在这个行业里干活，勤奋只是基础” - [1:17:18] Q: 研究对于一级市场是否有意义？庄明浩答大概率相关性不强 - **[1:19:37] 看人之道** - [1:20:48] Q: 为什么基金要做群体决策？庄明浩解释因为无法用理性方式评判 - [1:24:39] 庄明浩分享基金内部一个原则：如果创始人要求投他就不能投对手，历史上全错，所以不再投 - [1:27:02] 庄明浩谈尽调：既是暴露风险也是自我说服，尤其是在早期 - [1:28:16] 庄明浩讨论国内舆论：项目失败约等于人失败，但行业内可以分开 - [1:31:25] 庄明浩：“擦屁股是常态，成功是异类” - [1:32:04] 庄明浩讲一个亲身经历的并购案例：第二名被第一名以羞辱性价格收购 - **[1:36:57] 赛道与人** - [1:37:31] 庄明浩：没有动物精神和好奇心做不好早期投资 - [1:38:17] 庄明浩给想入行年轻人的建议：老板还在看案子，人不要太多 - [1:39:04] 庄明浩：怎么看Gartner曲线？没人看，大家只看自己那段 - [1:40:37] 庄明浩：AI泡沫与否没有结论，只能把所有信息摆开，每个人选自己信的那一丝 - [1:44:54] 庄明浩感觉很多成功的VC好像想得太少，或者他只展现最后的结论 - [1:47:43] 庄明浩：“我没什么观点，就是把所有能搜集到的东西铺开” - **[1:49:07] 教育日常** - [1:49:07] 话题聊到孩子教育，庄明浩面临让孩子转体制内还是外的抉择 - [1:51:39] 庄明浩谈教育决策像买股票，可能某天被意外因素触动 - [1:53:22] 庄明浩谈对下一代的态度：尽人事听天命，但前提是人事要尽到 - [1:55:03] 庄明浩提到老钱的狂写会像写一个脱口秀专场，结构、梗、callback ## Speakers - **庄明浩** (host) - **老钱** (guest) ## Topics 投资行业与职业 ## Mentioned Google (company), Index (company), Nvidia (company), OpenAI (company), Oracle (company), Roblox (company), Wiz (company), 字节跳动 (company), 宇树 (company), 小米 (company), 快手 (company), 拼多多 (company), 滴滴 (company), 真格基金 (company), 红杉 (company), 经纬 (company), Figma (product), Notion (product) ## Transcript ### 都是命 **老钱** [0:07] 我记得有一次你给我那个评论区留言 ， 你大概的意思就是说 " 海都都是命 "。 **庄明浩** [0:13] 对 。 **老钱** [0:13] 我其实越往后越有类似的感慨 ， 所以我可能第一个问题就会比较大 。 就是人， 包括天赋 、 人的差异 、 专业这些 ， 然后运气 ， 可能包括时代啊 ， 或者你自己选的那个池塘啊 ， 然后卷 。 我是说对风险投资这个行业来说 ， 卷可能就比如说我可以聊 600 个人， 然后让他过筛 。 人 、 运气 、 然后卷 ， 可能卷也是人的一部分 。 你认为哪个对成功的权重更大 ？ 但那个成功可能就是狭义的 " 高的 IRR" 这种 。 **庄明浩** [0:43] 我觉得可能还是人吧 ，因为早期投资还是人是最重要的因素 。 但这个答案本身它是作弊的答案 ，因为这个答案本身包含的权重跟维度过于复杂跟过于多了 。 这个答案比其他另外几个选项包含的东西多得太多了 。 所以如果它只作为一个单一的答案存在的话 ， 它一定会比那些答案重要 。 所以为什么早期投资无论是我们这些做得不太好的人， 还是做得非常好的 、 非常牛逼的那些一级市场投资的大师们 ， 都会非常强调我们讲 " 创业家精神 "" 创始人精神 "。 本质上讲就是人的权重 ，但这个权重或者这个因素 ， 它太难被定义得特别的清楚 。 所以它就跟我之前讲的像老中医一样 ， 它是经验 ， 它是偏好 ， 它又跟那个做选择人的背后的刚才我们讲的那些世界观 、 性格 、 你成长的历史 、 你对什么东西有正反馈 、 对什么东西有负反馈 ， 它又有相关 。 所以又回到你这个命题最原始的那个字 ，是 " 命 "。 因为你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是因为你的老天给了你这样的偏好 。 那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偏好 ？ 背后那个老天让你成长为今天这个样子 。 所以你的教育 、 你的性格 、 你的家庭 、 你的所有的这些东西造成了你 ， 然后你又反作用于那个投资的选择 ， 然后那个投资选择的那个人 ，他的命格可能某种程度上说跟你之间的比如说匹配程度博弈乱七八糟 ， 又会变成一个更大或更小的状态 。 所以这个故事如果再往下讲下去 ， 就非常像算命老先生们在说的那些话题了 。 但确实我们抛开一级市场投资纯战术层的那些 ， 比如行业分析 、 估值 、 条款之外的那些因素之外， 剩下的事情只有这个事情是重要 。 但这个事情是一个说不清辩不明 ， 每个人有自己的偏好 ， 每个人有自己的安身立命的方法 。 它没有绝对的标准答案 ， 它甚至可能有些事情是一直在动态变化 。 今年可能这个决定或者你的这个偏重或者你这个权重因素调对了 ， 它就对了 。 那它为什么会在今年对 ， 明年就不对了呢 ？ 可能这里面就加了刚才你问题中的别的因素 ： 时间 、 周期 、 你的对这些东西 。 那你看它就像一个复杂系统一样 ， 你当然可以把这个复杂系统拆出无数个单独的因素跟因子 ，但是本质上讲所有的东西是连在一起的 ， 然后它就是一个复杂混乱的状态 。 那确实可能在某一段时间 ， 某一个因素的边际权重会绝对的高 ，但是这太难画得清楚了 ， 对吧 ？ 刚才说的这一大都路化 ， 真正意义上在一级市场做投资的人而言 ，他做工作的时候脑子里不会有这些东西 。 有些东西他就没法干活了 ，他脑子里还是那些正常的东西 。 但这些东西你回头来看 ， 或者说你做了比如说时间稍微长一点 ，10 年甚至 20 年以上 ， 你看过太多无数的公司的起起伏伏 ， 得到好的坏的各种各样的结果的时候 ， 你回头去想 ， 你以自己的经验 ， 或者是你去看那些最有名的一级市场投资人 ，他们的一路走来的过往的经验的状态 ， 你 去做总结跟整理的时候 ， 你往上拉就会拉成刚才那些东西 。 就是底下那些东西被拉的时候就被拉齐了 ， 或者说就没有那么重要 。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一级市场是命 ， 然后也难做的原因 。 **老钱** [3:36] 那是我误会你了 ， 我开始以为你在说其实都是运气好而已 。 **庄明浩** [3:40] 也是运气好 。 所以你看我说了那么多投的好跟投的不好 ， 如果你真的让我去解释 ， 它当然可以给你讲很多的写得出来的理由 。 但是那些理由真的那么重要吗 ？ 或者那些理由真的都是充分必要条件吗 ？ 其实不一定 。 那最后你或是半开玩笑 ， 或是说我们愿意相信 ， 可能有些人冥冥之间的什么天意来决定了这样一个结果 。 因为我们作为从业者看过太多 ， 你真的深度参与到一个投资项目决策过程中， 你完整的经历了这个项目从你见到它 ， 到你开始研究它 ， 到内部推进 ， 到决策 ， 到比如决策委员会上所有的核心的投资的决策委员们问你的那些问题 、 大家关心的点 ，以及对它很多的趋势的预判 。 所有这些东西真正意义上跟现实世界发生的重合的概率其实没有那么高 ， 尤其是越成功的案子越不太那么重合 。 因为我们看到很多比如今天投到字节 、 投到拼多多 、 投到小米 、 投到快手 、 投到很多这种过去十几年中国一级市场最大的那几个案子 ， 那些最核心的投资人 ，他们去复盘他们的经验的时候 ， 我觉得他们讲的都只是事后的总结跟一种线性的外推 。 这个世界如果我们有上帝视角 ， 回头来看这整个的过程 ，他们所讲的那部分可能只占这件事情的千分之一 ， 都可能不到 。 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做投资的人而言 ， 就对于站在战场里做这个决定的人而言 ，他一定要找到他能信的那条脉络 ，他才能支持他做投资决策 。 因为刚才讲它是一个绝对混沌且复杂的系统 ， 你是不可能把它穷举跟完整看明白的 。 **老钱** [5:07] 好像你每天做的想的都是很具体的事 。 **庄明浩** [5:10] 对 ，因为你看的案子都是 detail 的人 、 项目 、 市场 、 评判 、 竞争 、 乱七八糟这些事情 。 它某种程度上说我觉得是安慰剂 。 **老钱** [5:19] 它甚至不是降维或者商检 ， 它就是安慰剂 。 **庄明浩** [5:21] 它就是安慰剂 。 就是我正常有另外一个反向的比喻 ， 就是如果拿一只狗放在这做一级市场投资 ， 它的面前如果有个按钮是 "no"， 它只能做一个决定 ， 它 90% 是正确的 。 哪怕给它个 "yes" 的按钮 ， 它随便拍 ， 没准它的概率也是比一个哪怕有经验投过很多项目的人， 没准它的概率是更高的 。 因为你去谈论的那些 detail 的执行层 ， 我们刚才这些东西 ， 它未必真的绝对对最后结果产生影响 。 **老钱** [5:48] 那比如说一个项目层层过筛 ， 最终走到了投资委员会这个屋里边 ， 那这个屋里边是不是大部分时间也在 say no？ **庄明浩** [5:57] 当然 ，在 say no， 或者说在挑战 ，在质疑 。 因为 VC 市场还是刚才我这句话的延续 ， 就是因为我们放着一条狗 ， 让它 90% 情况下 say no 的这个决定本身大概率是正确的 。 所以你的工作变成边际要比那个 90%say no 要好 ， 好是双引号的好 ，不一定真的好 。 那你的工作就变成了你要提出更多的问题跟更高的可能性去做尽可能的穷举 ， 来把未来所谓的风险跟所谓的可能性找到一个自己安全的状态 。 所以无论是个人， 比如说我是一个投资经理或者是投资总监 ， 还是我们叫投资决策委员会这些 ， 比如合伙人或者集体 ， 所有人都在做一样的事情 。 你只是在不同层级做类似的事情 ，但是你的决定跟最后的结果是只有 0 跟 1 的 。 因为投跟不投只有这两个 ， 就没有别的结果 。 你做再多的预演跟排列组合 ，以及你什么都不做 ， 结果都只有 0 跟 1。 所以走到投资决策委员会那个时间点 ， 相当于如果从纯打工人的角度来讲 ， 你已经确实说服了很多人来相信这件事情是有可能成为一个巨大的回报的 。 你说服了做了很多工作 ， 同时投资决策委员会可能创始人也在 ， 那创始人同样要做类似的工作去说服很多做决定的人。 那做决定的人他会有他的 ， 比如说他的年纪 、 他的过往 、 他的经验 ，他在什么项目上挣过钱 ，他在什么样的项目上亏过钱 ，他的这些我们叫经验 ， 双引号的经验 ， 或者叫路径依赖 ， 这是人性都有 。 你要打破那些负面的 buff 来去争取正面 buff 绝对的强 。 如果我们纯按数字的框架来算的话 ， 如果是个加权平均 ， 所有的决策委员会的每一个人是有一个权重的 ， 大小不同 。 但是你最后结果是要那个数字 ， 比如大于 60% 或者是大于 2/3 你的投票 。 你这件事情的纯数字解读就是说你要把所有的权重调到最后加权平均大于 66%， 你就成了 。 因为你的目的只有拿到钱 ， 后面的事情我们不说 ， 只说投资决策这件事情 。 所以你的所有的决定 ， 你说的所有话 ， 你面对这些质疑你的人， 你的表达 、 你的传输的东西的唯一的目的 ，是要把那个最后加权平均调到 66% 以上 。 这是你唯一的在那个场合下的目的 。 **老钱** [7:55] 那假如说我通过了 ， 那我这笔下注 ， 它占我这只基金的份额一般来说 ， 当然可能投早期什么投 A 投 B 的这个我们 ， 那这个好像又很重要 。 就我好奇一次下注大概占你总仓位的 。 **庄明浩** [8:10] 常规的一般情况下， 比如早期基金 ， 常规每年基金 ， 比如 2 亿美金 ， 可能会投平均来看 50 个案子 。 50 个案子 ，但是第一笔下注并不是结束 ，因为项目后面还会融钱 ， 你还要跟 。 第一笔下注 ， 比如早期的我们当年做 A 轮投资的时候 ， 可能三五百万美金一个案子是最常见的第一轮 A 轮的注 。 当然今天这个数字已经变得大很多了 ，但是你算嘛 ， 就是 1% 到 2% 左右是一个第一枪 ， 你第一次看到这个案子愿意给的一个早期的项目的钱 。 **老钱** [8:37] 1% 到 2% 如果你投 50 个其实就 。 **庄明浩** [8:39] 就没了嘛 。 **老钱** [8:40] 对啊 ，但是你后面怎么跟呢 ？ **庄明浩** [8:41] 那后面跟你可以通过新的基金来跟 ， 或者说你这个基金赚到的一些钱 ， 回来的钱再跟 。 **老钱** [8:47] OK。 **庄明浩** [8:47] 因为它有周期嘛 ，因为它跟干他图一样嘛 。 你比如说我这只基金是一期基金投你这个项目 ， 然后你发展过程中， 比如第二轮可能一期基金还可以再跟 ，但比如你发展到第三轮 ， 你已经过了可能 5 年、3 年， 你的盘子也变大了 。 我再跟我的成本也很高的情况下， 我可能用后面的基金来跟 。 比如说你看头部基金的募资材料 ， 它一般会募一个配套的基金 ， 或者说同一时间它可能有并行的几只基金 ， 这几只基金的体量是不一样的 ， 或者说它们的名字是不一样的 。 有叫 seed，也叫 growth，有叫什么什么 ， 对吧 ？ 它的基金的盘子跟这个周期跟你项目本身的发展状态其实是相匹配的 。 **老钱** [9:21] 就是我在投一个企业不同的生命周期的阶段 。 **庄明浩** [9:25] 对 。 ### 德州扑克 **老钱** [9:25] 你再往后你也只能是投在成长那一段 ， 对吧 ？ 我听下来就难怪你们这行喜欢打德州 ， 这个太像德州了 。 **庄明浩** [9:32] 对 ， 它太像了 ， 就几乎 totally 一模一样 。 因为你想嘛 ， 两张牌发出来 ， 你什么都不知道 ， 什么都不知道 。 你只知道你手里两张牌 。 当然你知道 AA 绝对的大 ，但 AA 绝对大的前提条件是只比这两张大小 。 那就跟天使一样嘛 。 就是我当然会去给评判这个人什么大学毕业 ， 之前干过什么 ， 十字节的什么 PG， 阿里的 PG， 对吧 ？ 你比的全部都是那两张牌本身 ， 天使 。 你当然可以也评判 ，因为你打得多了你会知道你同桌的对手们的偏紧的还是偏松的 ， 对吧 ？ 是有多少余还是你当然也可以评价 。 但是本质上讲你是在评论两张牌 ， 就天使嘛 ， 我就下盲注 。 所以你下盲注本质上讲是对天使做下注 。 **老钱** [10:09] 所以 2% 就是一个下盲注的惯用的 。 **庄明浩** [10:12] 差不多是这个比例嘛 ， 甚至是更低 。 **老钱** [10:14] 其实股票也是一样的 。 **庄明浩** [10:15] 对啊 ，是啊 ， 就像 A 轮了嘛 。 如果我们从概念或者说从总结来看 ， 大部分事情在三张牌拍出来的时候就差不多能知道了 。 如果有天选之子 ， 可能三张牌出来就已经基本上是可以赢了 。 那就是 A 轮或者说 A 到 B 轮这个阶段 。 那那个阶段从现实的工作来讲 ， 你可能要去评判这公司在干什么 ， 它的行业是怎么样 ， 它的竞争是怎么样 ， 这个时间点是不是这个行业最热的时候 ，是不是适合早期基金参与 。 它在这一波选手里面 ， 你要去看你的手里的牌跟三张牌配色配出来的东西跟绝对大的同花跟四张一样的之间的这个差距有多大 。 你还要比这些 ， 然后再去决定你的下注的额度跟参与的这个程度 ， 或者说就算了 。 然后再发一张牌 ， 事情变得基本上越来越接近清楚了 。 然后再发一张牌 ，其实现实世界事情已经结束了 ， 只不过你不知道 。 就是你不知道对家跟别人剩下的战场里的对手们的情况可能是什么 。 你还要做一次决定 ， 然后最后开出来就是结果 ， 对吧 ？ 那就跟天使 AB 然后 CDE 融完到 IPO 差不多嘛 。 你在看的事情 ， 你在做的决定 ， 你下这个决定的信息的我们叫丰富程度 ，以及你为了这个决定愿意下注的注的大小 ， 包括你自己的筹码量 ，其实跟基金确实这个游戏非常的像 。 因为很多项目比如说谈论今天 AI，AI 这个战场已经激情到它已经不再属于 VC 这个行业了 。 因为那张德州的桌的筹码量的深度已经超出了这些 VC 打牌的筹码量 。 就你没法打 。 **老钱** [11:41] 加权不够了 。 **庄明浩** [11:42] 对 ， 你的筹码不够 。 就你没有给你决定的空间 ， 你要么就是 0， 要么就是 all in， 就是没有别的选择了 。 那你这个怎么打 ？ 那就没法打了 。 **老钱** [11:50] 就是 manual 太贵了 ， 上 table 很难 。 **庄明浩** [11:52] 太难了 。 所以这个行业也在变化 。 所以那时候那么多一级市场的人打德州确实很像 。 就它特别锻炼你的这套操作方式 ， 特别非常的像 。 **老钱** [12:01] 听起来好像似乎 21 点也是一样的 。 但 21 点它最大的特色可能就是赔率固定是一 。 **庄明浩** [12:07] 对 。 **老钱** [12:07] 其实如果你愿意守很紧的就是 2% 下注 ， 然后白无聊赖的一笔一笔的开 。 **庄明浩** [12:12] 对 。 **老钱** [12:12] 我听你刚才说的这过程中我又想到了 ，其实 ETF 也是一样 。 我觉得最好玩的一个复盘就是你把 ETF 里边的成分股它 。 **庄明浩** [12:20] 拆出来 。 **老钱** [12:21] 从 0 到最后的那个走势全部都勾勒出来 。 然后你会发现比如说 CRSON 50， 大概也是 50 个项目 。 你会发现我们把纵坐标视为累计涨幅 ， 你会发现底部是密密麻麻的一堆公司 。 **庄明浩** [12:35] 对 。 **老钱** [12:35] 极个别的那几个 。 **庄明浩** [12:36] 所以 VC 也是这样的 。 也有统计是说 ， 你像美元 VC 时间比较久 ， 它可以统计历史过往的数据 。 基本上就是一只中早期的 VC 基金可能有一到两个项目是我们叫 homerun 的案子 ， 就是上不封顶 。 就它可能一个案子赚这个基金的很多倍 。 **老钱** [12:51] 但雷打了 。 **庄明浩** [12:52] 就 homerun。 那你的上限就是由它拉起来的嘛 。 然后你可能中间有一层我们叫能保证这个基金不亏钱的案子 。 它可能是比如被并购了 ， 或者被回购 ， 或者是它上市但是上市并不是特别的爆炸 。 那这个案子可能 5 到 10 个 。 这 5 到 10 个案子其实基本可以保证你基金不亏 。 但你要知道基金是一个不亏是没有意义的 。 比如常规一个 5 到 7 年的基金 ， 哪怕加两年的延续期 ， 它 9 年到 10 年一个基金 。 你哪怕每年 5% 到 8% 的固定收益去算 ， 它应该的回报的比率应该是一个至少两倍到三倍的数字 ， 才可能对于 VC 基金的 LP 而言是一个值得投资的标的 。 它可能再延 ， 一般是 10 年期左右是一个比较长 ， 或者 10 到 12 年是一个常见的 VC 风险投资基金走完的流程 。 那走完就代表着我 LP 投你一块钱 ，10 年或 12 年之后你给我返回多少钱 。 如果简单来算 ， 我只看这个数字嘛 。 那这个数字常规来说一只基金做得不错 ， 或者说 OK， 可能两到三倍 。 就是我一块钱进去 ，10 到 12 年回到两到三块钱 。 **老钱** [13:48] 那它对应的 IRR 是多少 ？ **庄明浩** [13:49] 应该不到 10 个点 。 但反过来讲 ， 能做到持续的稳定的一只基金 ， 连续期的每期基金回到两到三倍的 DPI，是极其极其极其困难的成绩 。 **老钱** [14:02] 但你刚才又说它是一个合格的 。 **庄明浩** [14:04] 合格是相对于 LP， 它在它的资产配置角度来看是合格的 。 因为这个数字比存美国国债要好一点 。 它可能比不上标普 500。 因为纯从历史数据来看 ， 整个 VC 行业的回报率是一直都比不过标普 500 的 。 就跟你刚才讲的 CRSON 50 的那个指数是一样的 。 我们看每只基金投资的项目是这样的分布 。 所有把 VC 基金的所有 VC 基金全部拉出来 ， 它的回报一样的 。 可能 2% 的基金拿走了市场 95% 以上的回报 。 ### 基金周期 **老钱** [14:32] 那这 2% 是稳定的吗 ？ 还是涌现 ？ **庄明浩** [14:35] 有一些稳定态 ，但也有一些跳进来的 。 会有些人离开 ，有些人跳进来 ，有些人跳进来 ，有些人离开 。 所以为什么大家会说 Sequoia 红杉是 king of VC。 因为红杉一直在这 。 但是红杉会不断地受到挑战是说 ， 突然会有一只基金跳出来 ， 或者突然有一只基金的几只下面的下属基金在一段时间内的成绩高到 。 **老钱** [14:55] 离谱 。 **庄明浩** [14:55] 离谱 。 你比方说今年出现了这个情况 ， 红杉在 IT 年代就已经是大家公认的 king of VC。 然后到互联网 ， 到移动互联网一直占主 。 但今天 AI 的时候 ， 哪怕 AI 今天还是大家在讨论泡沫跟早期的阶段 ， 今年出现了一只基金叫 Index，其实也是非常老的一只基金 。 它投到了今年可能科技上是最大的一家叫 Figma， 做在线设计那家公司 。 它这一单赚了 1000 倍 。 **老钱** [15:18] 上市了前段时间 。 **庄明浩** [15:19] 对 。 然后它手里还有今年可能过去几年历史最大的收购案 ， 就 Google 收购那家 AI 安全公司叫 Wiz，320 亿美金 ， 那也是它的 。 它手里还有 Notion， 还有 Roblox。 Index 这些基金最近这三五年在投资期的基金的回报加一起 ， 可能已经超过比如红杉过去 10 年、20 年的回报的钱 。 **老钱** [15:41] 它只投 AI 的吗 ？ **庄明浩** [15:42] 不不不 ， 它其实原来也在 ， 只不过这一波让它赶上了 。 它的推出突然间 ， 然后大家就开始谈论 。 我们有没有把 Index 调到那个 。 **老钱** [15:49] 开始事后窥音了 。 为什么它能成功 。 **庄明浩** [15:52] 对对对 ， 就是这样的 。 所以我们还是纯从统计数据来看 ， 一只我们叫一个 VC 的品牌能活过 30 基金的品牌其实很少 。 30 基金什么概念 ？ 比如说我今天我成立一家新的 VC 基金 ， 我去募资 ， 就跟创业一样 。 我可以靠我的声望 ， 我的背景 ， 我历史的积累的人脉 ， 我的亲朋好友 ， 募第一只基金 。 我靠刷脸募第一只基金 。 比如说第一只基金我刚才讲 ， 比如 5 到 7 年的运行期 ， 那我可能运行到第三年的时候我要募第二只了 。 因为它就跟干他图一样 ， 你不能等第一个投完你才去弄第二 ， 那就晚了嘛 。 比如说中间第三年我去募第二只基金 。 那第三年什么情况呢 ？ 就是我干了三年的活 ， 投了一些项目 ， 可能有些项目发展不错 ，有些项目发展一般 ，但是基本上应该还没有到退出的阶段 。 所以在这个阶段我基本上还是可以靠刷脸的 ，以及靠一点点我们叫 IR。 内部收益率来去讲我们投到一些好的项目长得很快 ， 明星的怎么样 ， 对吧 ？ **老钱** [16:44] 那就是正面 IR。 **庄明浩** [16:45] 正面 ， 对吧 ？ 我第二只基金还是可以靠刷脸的 。 我再做三年， 到第六年， 到第七年了 ， 我要募第三只基金了 。 理论上说第一只基金已经到期了 。 **老钱** [16:55] 所以你必须拿出一份能交得出手的成绩 。 **庄明浩** [16:57] 至少是你要看到一定的回头钱 ， 对吧 ？ 因为 LP 很简单 ， 我投了你六年了 ， 你总要给我点返回吧 。 因为你要知道早期是没有像二级这么充沛的流动性的 。 它的退出就是一单是一单 ，而且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 你要考虑到国内 A 股的审核乱七八糟的事情 ， 真的是看命的 。 那你到第三期的时候 ， 你单纯只依靠刷脸是不太可能的 。 你还是要有真的硬实力的 。 那硬实力就代表你第一期基金的成绩要出现了 。 你当然第一期基金可能有些还没有完全退 ，但是它已经看到了退的可能性跟趋势了 。 所以你要是募第三期 ， 那第四期如果按三年一个周期就第十二年， 第四期的时候第一期已经完整的全部都走完了 。 哪怕延长期也走完了 ， 第二期也快走完了 。 你在第四期募资的时候 ， 你就不应该再靠脸来募资了 ， 你应该靠成绩来募资了 。 可是你要赢两次半左右才能走到第四期基金 。 什么叫两次半 ？ 就是你第一只 、 第二只至少要有 homerun 的案子 ， 第三只要有半个或者是苗头的好的牛逼的案子才能支撑你走完 。 可是你要想 ， 刚才我们忘了一个数字 ， 这个数字已经跨越了 12 年的周期 。 12 年， 你想已经跨越了多少的主题 ， 多少的行业的更迭 ， 多少政策的变化 。 **老钱** [18:08] 那我第一期那 50 笔下注要再多长时间投完呢 ？ **庄明浩** [18:12] 你可能前三年基本就投完了 ，因为你要留一些钱给后面的事情 。 反过来讲 ，因为我到期就要清算的 ， 我到期就要结账的 。 我不能说 。 **老钱** [18:21] 第五年的时候还在投一个 VC。 **庄明浩** [18:23] 那你相当于你在期待什么 ？ 你在期待两年之后这个项目就要退掉 ， 对吗 ？ **老钱** [18:27] 所以说那个退出是强制性的 。 **庄明浩** [18:29] 对啊 ，因为到期要结账啊 。 当然有很多操作方式 。 你像去年国家出政策为了支持风险投资的这个行业 ，是这个事情在美国是很常见的 。 就是我到期了 ， 我可以不退钱 ， 我可以退股 ， 哪怕是没有上升幅度 。 如果你 LP 认也可以 。 A 股之前或者国内的环境是不太支持的 ， 国内是只认现金的 。 然后后来为了支持国内的传统行业 ， 开始试点 ， 比如说一家 VC 基金投了一家公司 ， 然后在 A 股上市了 。 等它要做退出的时候 ， 你要大格减持啊 。 那在 A 股大格减持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 它太复杂了 ， 对吧 ？ 它允许比如说我以股的方式把这个部分的股返回给 LP。 那这中间涉及的问题就非常的复杂 。 税 ，因为你多少钱进的呀 ？ 我退出的时候什么价格 ？ 是按比如过去的 30 个交易日还是怎么样 ， 对吧 ？ 税基 ， 税的认定周期 ， 这个股份的转移 ，因为它是从你的股东实体转到了另外一个股东实体里 。 这个东西在对于上市公司来讲也是很复杂的 。 那所有这套体系跟审核审批对上市公司要求 ， 它出了一套规则 ， 就是为了支持风险投资基金的退出 。 因为我们刚才讲的所有事情 ， 投资本质上都是为赚钱的 。 风险投资的基金赚钱是要靠退出的 。 你退出被卡住了 ， 你这个生意本身就出现了巨大的问题 ， 都连在一起的嘛 。 **老钱** [19:38] 所以感觉你如果从 LP 的角度 ， 我是在做我自己的资产配置的时候 。 **庄明浩** [19:42] 对 。 **老钱** [19:42] 我们说一个比较理想的状态 ， 就是如果你能找到一个标普 500 的业绩曲线 ， 找到一个黄金的业绩曲线 ， 可能十年开格它还是差不多的 。 **庄明浩** [19:51] 对 。 **老钱** [19:51] 但期间的波动是负向的 。 **庄明浩** [19:53] 是的 。 **老钱** [19:53] 这种可能帮你运平的波动 。 那一个风险投资的这个基金可能就是它过程中没有波动 。 **庄明浩** [19:59] 要么就是 0， 要么就是飞到天上去 ， 很有可能 。 **老钱** [20:02] 所以它大概买的也未必是那个开格 ， 它买的是一个可能性是吗 ？ **庄明浩** [20:05] 对 。 所以纯从资产配置角度来讲 ， 如果你是个金融资管集团 ， 我们叫偏早期的 VC 这个板块不应该配太多 。 因为它不是一个能够给你持续的稳定性的 ， 且流动性充裕的状态 。 它就是一个薄可能性的状态 。 你要么就飞上天 ， 要么可能毛都没有 。 就是这个统计特别的赤裸裸 。 有太多的基金可能前面五年它 DPI 是 0.1。 因为你投一个项目 ， 你还要干活呢 。 你不是说你今天募到钱叭一下五个项目投完了 。 不可能 。 你投项目还要时间 ， 然后你要等着项目变大 。 变大过程中它要募资 、 融资 、 发展 、 经历 ， 然后退出 。 它就是需要时间的 。 所以前面五年你可能真的什么都见不到 。 你当然只能看到账面 IRR， 这个没问题 。 但账面 IRR， 我的天 ， 太容易写了好吗 ？ 它有太多的方式去做这个处理跟调整 ， 哪怕有非常严格的审计 ，也太容易了 。 所以为什么国内的风险投资行业过去几年经历了浪潮 ， 就是说我们不看 IRR， 我们只看 DPI。 你不要跟我讲你投到什么明星项目怎么样 ， 我只看什么时间点 ， 多长的周期 ， 我一块钱投进去 ， 你给我返回来多少 。 我只看这件事情 。 但是只看这件事情就出了问题 。 就是 DPI 是一个过于结果导向的数字 。 而且又因为刚才我们讲前面那些可能性 、 时间 、 周期乱七八糟 ， 它逼着大家动作变形 。 **老钱** [21:19] 有点违背行业初衷了 。 ### 泡沫渐起 **庄明浩** [21:20] 对 。 为什么过去几年很多的基金要告创始人 ？ 因为比如说你的公司发展得也不是很好 ，也上不了市 ，也不可能被并购 ， 你回购也回购不了 。 但是我为了要在那个时间点结账 ， 我要给我的 LP 交代 。 就我要尽职尽责 ， 所以我只能把你告了 。 比如你到了回购期 ， 我要求你回购 ，但你没有钱 ， 那我只能告你 。 然后你就变老赖了 。 就这种故事在过去几年太多了 ， 对吗 ？ **老钱** [21:42] 我好奇这个行业 ， 比如说 22、23 年， 它的状态是那种完了没希望了 。 **庄明浩** [21:47] 基本就没希望 。 **老钱** [21:48] 但如果那时候你最乐观的去开始押注的话 ， 可能到今天又会很爽 。 **庄明浩** [21:53] 但这个问题在于 ， 这个行业的押注变成了更多是押行业 ， 或者押风口 ， 就跟押主题是一样的 。 在那个时间点 ， 比如投半导体 ， 投人形机器人， 那你这两年肯定就 happy 了 。 或者说那时候押这个 GPU， 国产 GPU 这几家最近不是都要爆了吗 ？ 太上帝视角的一个考虑了 。 **老钱** [22:10] 回到彼时彼刻 ， 仍然不太可能是吗 ？ **庄明浩** [22:12] 很简单 。 我之前在我的播客讲过 ， 我说 21 年的意义上之前的世界 ， 跟 21 年 6 月份 DD 出事之后是两个世界 。 你拉曲线就 21 年就高到天上 。 所以在 21 年的时候 ，21 年 DD 出事之前 ，21 上半年， 前三分之一档位的基金都募了新基金 ，而且可能是 double 再 double 的募 。 就他们的子弹在那个时候已经垒上了 。 所以虽然 22 到 23 年宏观环境出了问题 ， 可能创业也出了一些状况 ， 乱七八糟各种事情一前阵子那 。 但是他们的子弹是足的 ， 越投不基金的子弹越足 。 所以你往前推 ， 你要知道刚才我们讲的周期是三年一个基金周期 ，5 到 7 年是个结账周期 ，10 到 12 年是完整的跑完的周期 。 所以他们在干活的时候也是按这个周期来干的 。他们 2021 年募头部基金 ， 募到超级多钱的时候 ，他们瞄的就是 23 年可能出现的什么东西 。 我们今天能够被谈论可以开花结果的行业 ，在那个时候已经被抢完了 。 **老钱** [23:02] 所以他们还是下手了 。 **庄明浩** [23:04] 所以你看现在国产的 GPU 这几家 ， 背后全部都是 ， 当然也有国家队 ，有什么地方政府 ，有产业链的公司 ，但头部基金在那个时候早就已经投了 。 如果今天很现实的问题 ， 你像前两天我接受的一个 ，也是一个听我播客的 ， 应该是个二代 。他应该是一个三四线城市的跟国资相关背景的一个基金的老大的儿子 ， 国外读很好大学回来 ， 现在就在他爸的基金里干活 。他就很迷茫 。他说我这个基金虽然号称是国资 ，但你要知道国资在中国也分三六九等 ， 对吧 ？ 他又是一个三四线城市的国资 ， 然后他们那个城市本身又不是像比如说什么杭州 、 什么成都 、 武汉 、 什么南京 ，有一些特色的地方 。他们又不是那样的城市 ，他们本地又没有太多那种能拿上台面的东西 。 然后他们的盘子可能加一起 AIM 可能五六十亿人民币 ， 说大不大 ， 说小也不小 。 但现在就面临的问题就是说 ， 我们肉眼可见的跟能够被提及的这些主题 ， 早就已经被排满了 ， 筹码都垒到不能再垒了 。 然后你只能去赌新的 。 可是新的时候出现的问题是说 ， 第一募资很难 ，因为它是偏国资 ， 它要去说服地方政府跟各种各样的国企 ， 它要去讲那个更新 、 更快 、 更远的故事 。 那人家会说为什么是你来讲 ， 为什么不是那些更头部的基金来讲这个故事 ？ 你有什么资格跟优势来讲这个故事 ？ 那它如果不讲这个故事 ， 讲现存的这些主题 ， 它又发现它也参与不了那样一款游戏 。 它说服不了自己 ， 我今天以一个几百亿人民币的价值去投到宇树 。 就是虽然这个投资决策本身纯从投委会的角度来讲是非常容易过的 。 就这种案子是你要硬推其实容易过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 是你要不要担这个 ， 我们叫责任或者这个锅而已 。 但是它又不想做这种事情 。 活怎么开展呢 ？ 募谁的钱 ， 讲什么故事 ， 投什么项目 ？ 你要知道这几件事情是连在一起的 。 它是有时间分布的 ，但是你在做这个决定跟干这个活的开始 ， 你就要想这些事情 。 而且你这个事情本身来讲是要双引号的自圆其说的 。 就你至少要说服自己 。 它就很迷茫 ， 就是它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决定跟选择 。 然后它最后的选择变成了要我不接这个班 ， 我去炒股吧 。 因为它说过去在大学开始炒美股收益很好 。 就是又偏到那个趋势里了 。 **老钱** [25:13] 我之前问过一个就青山的人， 我说你觉得你这个行业每年这个池子大概是多少个点子吧 ？ 他说可能三四千 。 我觉得他可能说的是偏保守的 。 但你想一下 A 股现在多少上市公司 ？ 是 5000 家 。 所以我才意识到原来二级市场之上还有这么大一个池子 。 当时听他说完这个数字 ， 我就觉得哇 ， 那中国经济还有希望 。 **庄明浩** [25:36] 就创业人还是有的嘛 ， 基金也都在嘛 。 只不过它的玩法跟策略不太像之前几年那么喧嚣 。 我一直有个观点是说 VC 行业本不应该享受这样的关注跟叫声量 。 你无论从它的资金管理规模 ， 刚才讲我们收益率的稳定性 ， 这个生意本身的 segue-see 程度 ， 它都不应该被架在那个位置上 。 但是没办法 ，因为它有天然的双引号的正义 。 就跟今年诺贝尔经济学奖不是颁给了那个做破坏性创新的理论 。 那大家会说那个理论就跟 VC 是绑在一起的呀 。 就 VC 不就是支持那些东西的吗 ？ 就它有一定的这个双引号的正义性 。 所以它被拱到了那个位置 。 但是纯从刚才我们聊的那些话题来看 ， 它不应该被拱在那个位置上 。 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 中国不应该存在那么多 VC 基金 。 巅峰的时候在协会里注册的私募的早期基金可能有一万多家 。 **老钱** [26:23] 这个比炒股票的私募还要多 。 **庄明浩** [26:25] 今天可能已经降到比如它注销了 ， 或者它不注册新的基金 ， 这个数字可能降到了比如说五六千 。 但五六千还多 ， 真的还多 。 **老钱** [26:34] 我之前和一个就是他 2016 年注册自己的炒股的私募 ， 当时好像是有八千多家吧 。 现在可能没了三分之二还多 。 **庄明浩** [26:43] VC 也差不多 。 你刚才我们讲过 ， 哪怕我们不考虑宏观环境 ，不考虑这些乱七八糟 ， 单纯只从业绩本身的延续性来看 ， 募到第四期基金就不会特别多 。 所以很多基金我们今天叫僵尸基金 ， 就是它不会募到新的基金了 。 但是它的老基金还在管 。 就它不能黄了 ，因为黄了会出问题 ，因为会有法律乱七八糟各种各样的事情 。 那个基金实体可能还在 。 每个季度要做定期的数据汇报 ， 每半年到一年要交审计报告 ， 一年还要辟谣 。 证监会的注册备案乱七八糟每年要更新 ， 这个还在做 。 但是那基金本身已经名存实亡了 。 而且这个数字或者这个趋势不是今天才有的 ，是可能五六年前就出现了 。 我记得五六年前那个有一个数据机构统计 ， 你刚才问的那个 21 年左右那个时间 ， 就是 21 年开始往下掉到 22 年那个时间点 。 可能当时它那个统计是说公开可查的一年出手超过五次的基金只有 155 家 。 当然有很多属下案子我们知道它不可查 ，但是公开可查 。 什么叫公开可查 ？ 新闻报道过 ， 工商注册能搜出来过 。 因为现在其他的案子都有 ， 对吧 ？ 比如说各种各样的什么交易所提供过这些相关信息的 ， 那一年超过五次出手的基金只有一百多家 。 这个数字小到一百多家一家基金几十号人， 大概就这么些人。 **老钱** [27:49] 所以你看 21 年毫无争议它是一轮所谓的经济泡沫 。 **庄明浩** [27:53] 对 ， 疯狂 。 **老钱** [27:53] 但泡沫它确实又哺育了下一轮的机会 。 **庄明浩** [27:56] 所以 AI 不又来了吗 ？ **老钱** [27:57] 当然它也伴随了一地鸡毛 ， 比如说中概股动辄百分之八九十的回撤 ，但它确实也哺育了下一轮 。 **庄明浩** [28:03] 所以就这轮参与的过程中， 我感受更明显的是说因为你经历了那个 ， 然后你在这一轮经历的时候 ， 为什么你会觉得那些比如说六七十岁的有非常多经验 ， 经历过好几个周期的无论是金经理还是意识场的这些大佬们 ，他们会没有那么的极端的悲观 。 因为逻辑上推它也会有一个新的曲线的上升 ， 哪怕今天的疯狂会跌一个很惨的坑 ，但它会拉回来 。 这个状态我会觉得可能跟年纪有关 。 **老钱** [28:27] 我其实上次听你和海洋聊那期 ， 我就能明显能感觉到 ， 对人本身来说时间是一个特别重要的决策函数 。 **庄明浩** [28:35] 是的 。 **老钱** [28:35] 然后我能明显感觉到你在节目里面的表达就是说你的风偏降低了 。 **庄明浩** [28:40] 低 。 **老钱** [28:40] 那如果一个经历过很多轮 ， 或者说经历过那么几轮 ， 见证过那么几轮的老投资人 ，他年龄也一定不会太小 。 **庄明浩** [28:48] 对 。 **老钱** [28:49] 理论上他的风险也应该会低 。 **庄明浩** [28:50] 会 。 **老钱** [28:51] 那他在下一轮的时候 ， 或者在泡沫来的时候 ， 或者在初期的时候 ， 尽管他有很多过往的经验 ，但他还会选择很极端的猛眼狂奔 。 **庄明浩** [29:02] 就所以这我觉得跟不同人的性格跟偏好有关 ， 包括可能跟他的年纪 ， 包括甚至他挣了多少钱都相关 。 就是他挣多少钱 ， 可能与之相计算的数字是他期待他的理想的那个值应该是多少 ，是否达到那个值跟接近 。 我觉得这都相关 。 **老钱** [29:15] 也许我们眼中他的极致的猛眼狂奔 ， 对他来说可能又是一笔盲注而已 。 有这个可能吗 ？ **庄明浩** [29:21] 都有可能 。 我觉得这轮 AI 尤其明显 ， 就是可能今年 Q2 的时候还有一些 ， 可能是在一些业界的比如说分析师或者是评论者 ， 或者是一些边缘的人士们在说 ， 可能会不会有大家担心泡沫 。 到 Q3 这个事情演化到很多人都在说是不是泡沫 ， 到现在 Q4 就已经不谈论是不是泡沫了 ， 就是认定已经就是了 。 大家谈论这是什么泡沫 ，是良性的还是非良性的 ，是债务引起的还是股权引起的 ， 再去对比过往历史上所有的这些泡沫 ， 互联网 、 铁路 ， 甚至比运营箱 、 比 Web3， 然后次级贷 、 中国的房地产 ， 就它比各种各样这些东西 ， 然后去找可能性 。 现在再去讨论是说这个话题到了第三层 ， 原来是第一层是不是 ， 第二层是是什么 ， 第三层是说哪怕是会怎么样 ， 第四层是哪怕是破了又会怎么样 。 高盛的那个银行还券商的负责人说 ， 所有的泡沫最后 6 到 12 月是最疯狂的 。 参不参与 ？ 它的命题变成了一个这样的命题 。 **老钱** [30:17] 就是肥稠的那个阶段 。 **庄明浩** [30:19] 最高的那块你要不要 ？ **老钱** [30:20] 那与之对应的就是我觉得现在房地产 ， 就是一线城市 ， 你看现在楼下那些老破小 ，他们进入了雪稠的阶段 。 就是价格是一个价格 ，但最狠的是你在链家洽谈室被买家砍了一刀可能是最狠的 。 把它作为一个镜像 ， 它在最疯狂的那个阶段可能是你回报最高的 。 **庄明浩** [30:37] 对啊 ， 这 6 到 12 月嘛 ， 你历史上这些都是嘛 ， 就变成你参不参与嘛 。 你要想这个话题已经讨论到这个程度的时候 ， 你想它已经在第几层了 。 如果我们按边际来算 ， 它已经做了四次倒数了 。 它已经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 对吧 ？ **老钱** [30:50] 我另一个感觉就是比如说这一年可能有几千个点子 ，但可能大部分都没有过筛 。 ### 过筛 **庄明浩** [30:56] 对 。 **老钱** [30:57] 某种程度上它也特别像达尔文的那一套 ， 物竞天择 ， 只不过在你们这个行业时间是加速的 。 **庄明浩** [31:05] 是的 。 **老钱** [31:05] 可能两三年这一个生态环境里面所有物种都完成了一轮过筛 ， 然后 。 **庄明浩** [31:09] 就是所有全部下注完 ， 然后等它 。 **老钱** [31:11] 然后生态变了 ， 我们进入下一轮 。 **庄明浩** [31:13] 就不管了 ， 哪怕废墟 ，anyway， 扔掉 。 我们讲的那个天生的你的运行规则就划定好了那个时间周期 ， 它就是这么个游戏 。 **老钱** [31:21] 就站在这个行业看 ，是不是可能经济本身也就是这么一个过程 ？ **庄明浩** [31:25] 当然讨论宏观的人越来越多 ，但是纯从操作层面上来讲 ， 宏观对这件事情影响没有那么的 。 可能老板们在募资的时候的那个体感会比较强烈 ，他受宏观的影响会直接 ，但投的时候其实还好 。 尤其是比如说如果今天你是一家我们叫中国的可能 Top 30 的基金的从业者 ， 你的目的就是开枪 ， 就你的工作 ， 你无论经济什么环境跟现实什么样子 。 **老钱** [31:47] 我就是自下而上 。 **庄明浩** [31:48] 你就是看多 ， 开枪 。 **老钱** [31:49] 搬石头 。 **庄明浩** [31:50] 就你的工作就只有这一件事情 。 **老钱** [31:51] 就是过筛 ， 完了投 。 **庄明浩** [31:53] 对 ， 你不需要去考虑那件事情 。 这事情不是你能考虑的好吗 ？ **老钱** [31:57] 那我不说机构 ， 我说这行是从业者 ， 开枪的人他是一个打工仔还是说我也可以赚一笔大的 ？ **庄明浩** [32:04] 很难赚一笔大的 。 **老钱** [32:05] 对 ，因为我听完你这个推出机制我就感觉 。 **庄明浩** [32:08] 因为你想我们刚才讲 12 年是基金结束了 ， 基金结束并不代表你就可以收钱了 。 你还有 vesting 呢 ， 一般可能 vesting 四年 。 也就是说你哪怕一只基金第一年募资成立了 ， 你要知道在募资的当下， 你的职位就代表了你在这只基金里能够参与分享的利益的大小 。 **老钱** [32:26] 而且如果你真的陪一只基金走完一个完整的生命周期 ， 可能你职场生涯最宝贵 。 **庄明浩** [32:32] 对 。 **老钱** [32:32] 你的那一段已经完事了 。 **庄明浩** [32:34] 结束了 。 **老钱** [32:34] 然后你就成中登了 。 **庄明浩** [32:36] 张宇明不说这个延迟满足吗 ？ VC 从业者而言是基本上延迟满足 。 如果你真的严格遵守刚才我们说的那个时间线脉络的方式 。 **老钱** [32:44] 最狠的一步是 。 **庄明浩** [32:45] 那是最狠的 。 你想吧 ， 你第一天进这基金 ， 比如说你刚才还毕业或者怎么样 ， 你分析师 、 投资经理 ， 首先分析师 、 投资经理是没有办法参与到最大的那个 carry 的红利的分配的 。 你在分析师走到能够参与到最大的那个红利分配的这几年， 你是要靠升职跟奖金的 。 carry 跟你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 之前有媒体写过 ， 中国到底真的有多少 VC 从业者看到过 carry， 这个比例非常小 ， 小到那个数字低到尘埃里 。 因为首先赚到钱就是小概率事件 ， 然后你又要刚才我们讲你很幸运 ， 你牛逼 ， 你开几枪 ， 然后你就升值得非常快 ， 然后很短的时间走到了可以参与到分配 carry 奖池的时候 ， 出现了一个问题 ， 或者出现了一个 bug。 一个基金募资的时候 ， 合伙人是要放钱的 。 比如说我募个两亿基金 ， 你至少要放百分之十你自己的钱 。 你放越多代表你越相信你 。 你像比特币第一期基金它放了百分之六十五的钱 ， 就是三分之二基金是我自己的钱 。 那代表人 ，但是你想你今天牛逼 ， 你特别年轻有为 ， 然后三五年干到合伙人， 有这样的例子 。 然后你终于可以参与这个游戏了 ， 对吧 ？ 然后募新的基金你变成这一期基金很重要的参与方 。 你要放钱的 ， 你懂吗 ？ 就是你还没有见到回头钱的时候 ， 你要先放进去 ， 然后放进去 ， 我们开始参与这场能够分享利益的游戏 。 新的基金成立 ， 然后你特别用心的做 ， 然后你要期待这只基金在它结束的时候是回报好的 ， 然后你能参与其中比较最好的几个项目 ， 那当然你会分到比较多 。 这个独木桥要打败多少人， 跟有多少次的幸运的加持才能完整的走完刚才我们说的这两段路 。 第一段路是你升级打怪的路 ， 第二段路是你先投入再去升级打怪的点 ， 更难的一段路 。 当然好处是说 ， 如果你真的幸运的走完了这些路 ，其实今天这个时间点 ， 中国的议场有一些 ， 比如说 50 岁左右的从业者 ，他其实已经进入我们叫回收周期了 。 就他其实不太需要干活了 ，因为他可能前十年里面已经把自己的钱放到了三十几斤里 。 这三十几斤再募新的基金 ， 然后再往回滚 ，他已经进入那个回收期了 。 那对于他们来讲其实就不用干活了 。 你可以就比较安逸的当个什么顾问 ， 挂个什么 venture partner， 天天旅游打高尔夫去了 。 但这种人很少 ，有一些 。 **老钱** [34:55] 听起来好像就是那些拿钱的里边人， 拿期权的 ， 就大家都默认期权是一张废纸嘛 。 但万一你运气好呢 ？ **庄明浩** [35:02] 这个比期权更 。 **老钱** [35:04] 概率更低是吗 ？ 因为第一时间更长 ， 对吧 ？ 期权你期待一个早期公司可能五年七年还要上市 ， 它大概率有一个定死的时间周期的 ，而且是基本上一次就 OK 的 。 我们这个周期要更长 ，而且是分批分次 ，而且你要前期投入的 ， 才可能回来 。 所以为什么光景好的时候 ， 从业者会一批的出来做自己的基金 。 ### 推背感 **老钱** [35:25] 就做自己的基金就相当于我来建立第二波路的开始 ，并且我拿最大的 ，因为我自己的基金 。 所以为什么比如 14 年是一波 ，21 年是一波 ， 就是行情最好的时候 ， 一定会有这个行业的偏年轻的投资人自己出来做基金 。 14 年对我来说是挺遥远的 。 为什么 14 年是很好的一波 ？ **庄明浩** [35:43] 14 年 15 年有大众创新万众创新 。 **老钱** [35:45] OK。 **庄明浩** [35:46] 有 A 股的 6000 点 。 **老钱** [35:48] 是是是 。 5164，5164。 **庄明浩** [35:52] 你想你成立基金难的当然是募啊 ， 就钱谁给你嘛 。 A 股 6000 点就代表着你比如原来投过的一家公司 ， 它在 A 股上市了 ， 它突然间那个老板非常有钱 ，他就可以反过来支持你啊 。 你的低息金不就有钱了吗 ？ **老钱** [36:16] 15 年你在干嘛 ？ **庄明浩** [36:18] 15 年我去创业了 ， 我去做熊猫了 ， 就是从 VC 离开去创业了 ，29 岁 。 **老钱** [36:23] 那你觉得 15 年到 ， 哎 ， 正好十年了 。 **庄明浩** [36:26] 十年， 正好十年对啊 。 **老钱** [36:27] 你怎么看这十年 ？ 客观上讲它当然是这个进程的一段 ，但就你主观体感而言呢 ？ **庄明浩** [36:34] 就是我从 29、30 岁变成一个快 40 岁的老登的这十年， 我觉得我还是很感激这一段的经历 。 就我只是个人的角度 ， 就微观的纯个体角度而言 ， 这段时间你经历了比如说你有了孩子 ， 对吧 ？ 你的家庭从两口的人变成了四口的人， 然后你经历过了创业失败 ， 然后你看到了两轮巨大的周期 ， 就是 14、15 年一波 ， 然后 21 年一波 。 你看到了很多极端的测试的状态 ， 比如说疫情期间的极端的测试状态 。 比如我们这行也很特殊 ， 我们原来看那个 2C 互联网的 ， 甚至是偏移动的互联网的 ， 跟社交娱乐这个板块的 。 疫情期间就是一个极致的测试 ， 就是把人类全部的时间尽可能的堆到上面能做出什么来 ， 能变成什么样子 ， 能有多沉迷 ， 能有多长的时长 ， 能有多好的留存 ， 能做什么更多的延展 ，在那段时间全部测完了 。 你这十年的波澜起伏 ， 真的生活跟成长事业 ， 很多事情你看得越来越 ， 你说清楚也好 ， 你说明白也好 ， 你的成长的状态你开始越来越知道自己是谁 ， 就是大概这 30 到 40 岁这个阶段 。 所以人生为什么是这几个阶段是最宝贵 ， 就是你过了那个最毛头小子的阶段 ， 你不像当年愣头青一样秒天秒地图这个喷那个的 ， 你也知道自己比如擅长什么 ， 适合什么 ， 无论做投资还是做生活本身 。 然后你又很庆幸的赶上了两轮巨大的周期 。 当然从长线来看 ， 可能金融行业或者世界行业它不算特别大 ，但是对你的生活而言是 。 **老钱** [37:59] 足够大了 。 **庄明浩** [38:00] 足够大了 。 所以那对 ， 就这样 。 **老钱** [38:05] 我觉得冥冥之中吧 ， 我临走的时候带了本书过来 ， 就想火车上看 。 然后我发现和我们今天的主题 。 **庄明浩** [38:13] 相关 。 **老钱** [38:13] 非常的像 。 它是讲一家做二级市场的基金 ， 就是英国那个博基 。 我感觉那本书里面写了可能这个行业很多玩法 ，因为它是这样的 。 它早期是一家伴随着英国 ， 就是不落帝国时期的全球化 ，在那个背景下它成为了一个全球化的企业 。 最开始都是做那种投棕榈 、 投石油 ， 完了投价值股 。 从新世纪就 2000 年之后开始转做成长股了 ， 然后它想给自己只做成长阶段投资 ， 找很多的理论支撑 。 它就找到了比如说为什么收益会边际递增 ， 按照经济学原理的话应该是收益递减的 。 为什么它能边际递增 ？ 完了找人研究了为什么泡沫还有技术革命的这个 。 **庄明浩** [38:53] 相关性 。 **老钱** [38:54] 它这个动力学 ， 这个相关机制 ， 然后它得出结论就是泡沫其实是中性的 。 **庄明浩** [38:58] 对 。 **老钱** [38:58] 正因如此你要往早期挪 。 **庄明浩** [39:00] 对 。 **老钱** [39:00] 然后它又研究了回报的分布 ， 它就是一个很密率的 ， 就可能 2% carry 全场的 。 它因此它觉得说那我更应该坚定我做自下而上的 。 然后它把自己定位成是一个在二级市场做风投 ， 后来它还嫌不够 ， 还要再往前挪 ， 就开始往半一级去做 。 然后我就感觉好像它已经研究个七七八八了 。 **庄明浩** [39:21] 是啊 ，因为确实没有什么新鲜事啊 。 就是我们只看金融本身的这些事情 ， 我们不把那个技术叙事放进来 ， 或者把技术的 ， 我们叫技术经济的叙事放进来可以 ，不把那个纯技术本身的叙事放进来的话 ， 历史就是这样的 。 我本科是公关管理 ， 叫技术经济系 ， 然后研究生就叫技术经济学 。 这么学科本上来讲就在研究 Gartner 聊的这些事情 ， 技术 、 经济 、 金融加在一起会变成什么样子 ， 它的因素 、 权重 、 互相制约的因素 ， 什么东西会导致什么东西的爆发 。 这门学科它在国内的时间特别久 ， 它在国内的学科的眼镜就推到了比如计划经济时代 ， 我们去评判比如说做一个工厂 ， 它的投入产出算 IRR、NPV 那些东西 。 然后在美国这个学科后来就跟硅谷产生了巨大的结合 ， 就变成了美国今天的比如创业学学科的分支 。 这个东西你想它都是一个这么历史悠久的学科 ， 它一直在研究这些东西 ， 那就代表不是什么新鲜事 。 **老钱** [40:10] 这门学科它有什么核心结论呢 ？ **庄明浩** [40:12] 没什么核心结论 。 我是学这个的 ， 然后我毕业的工作的前小十年全部都是做 VC。 **老钱** [40:19] 你这口了 。 **庄明浩** [40:19] 我就觉得对对 ，但是你做了之后你发现你学的东西跟你在干的事情之间牛马不相及 。 你像我们当年， 你像我们那个学科 ， 我是在吉大读的研究生 ， 我们吉大管理学院创业学的学术带头人是我们当年的副校长蔡力 ， 蔡教授 。 当然他做学问跟做这个学术研究我觉得非常严谨 ， 非常厉害 ，但是他的那套 SOP 在一个真正意义上做 VC 的人来看什么都不是 ， 什么都不是 。 比如说我们在长春 ， 长春汽车行业因为受到一汽的影响 ， 整个周边配套行业会起得比较快 ，他去研究这个东西的运营的逻辑 ， 然后他做的方式比如说去发问卷 ， 去调研那些企业 ， 基于这些问卷做数据统计分析整理什么 ， 然后去跟政府访谈 ， 你出了什么政策 。 就刚才我们讲那个复杂系统 ，他希望用数学的方式把这些复杂系统中的各种各样的因素的权重 、 影响跟时间周期的这个东西配出来 ， 来去做这样的一个研究 。 你听下这个研究本身逻辑上是成立的 ，但是它跟刚才我们聊的这个活本身就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 **老钱** [41:16] 它好像似乎走向了那种像控制论系统的那种感觉 。 **庄明浩** [41:19] 对对对 ， 它走到那去了 。 当然也没什么不好 ， 做学问研究嘛 。 因为我的另外一位同事他在浙大也是学这个创业学的 ，他跟我的感觉是差不多的 ， 哪怕是浙大 ， 可能已经是中国最好的几个管理学院里面的这个学科 。 **老钱** [41:32] 而且也很靠近产业地 。 **庄明浩** [41:33] 对 ，但也依然是这样 ， 那就比较难了 。 **老钱** [41:37] 那这行有什么态度吗 ？ 真正的态度 ， 除了大家耳熟能详的 。 **庄明浩** [41:42] 那就是那些啊 ，King of VC 是南鹏 、 沈总 ， 对吧 ？ IDG 的熊老板 。 这个行业好处是说它只看结果 。 **老钱** [41:49] 我听到你说这个我想起来 ， 我 15 年那是我毕业第二年， 我人生中少数感到几次推背感 ， 我靠浪潮来的 ，而我什么都不能做的几个时刻 。 有一次就是 16 年我被房东赶出来了 ，因为他的房子翻倍了 ，他着急变现 ， 那时候证明他卖早了 ， 那就是穷小子的自尊被受打击了 。 还有一次是 15 年我当记者 ， 然后去听了一场创新工厂的分享 。 **庄明浩** [42:17] 开发老师 。 **老钱** [42:17] 是汪华 。 **庄明浩** [42:17] 哦 ，是汪华 。 **老钱** [42:18] 一结束所有的人就涌上去加微信要名片 ， 然后大家讲的也都是 ， 所有人眼里都是有光的 。 然后那时候我就觉得 。 我还上过班 ， 拿着点月薪 。 我能干什么呢 ？ 与此同时我回到我公司里面 ， 我那些证券组的同事们每天拽的 258 万似的 ，因为很爽嘛 。 然后我就感觉就时代在往前 ， 嘟嘟我留在了原地 。 **庄明浩** [42:40] 被拧下来了 。 **老钱** [42:41] 然后我就特别想说我能干什么呢 ？ 但那一刻我就感受到了推背感 ，而你过于年轻没有什么筹码 ， 上不了 Tableau。 **庄明浩** [42:49] 盘桌 。 **老钱** [42:50] 你甚至没有资格进 Manual， 大哥 。 我好奇你人生中的推背感 。 **庄明浩** [42:56] 推背感第一次就是移动互联网的爆发 ， 就我们入行那个时候 ， 我 10 年 11 年入行 ， 中国的移动互联网爆发的元年， 智能机在中国超过 1000 万台 ，iPhone 3，iPhone 3GS 那个时候 。 你加入到一个行业 ， 然后那个行业的状态就变成 ， 它不像今天 ， 今天议场的状态是说它共识达成非常快 。 就如果一旦大家认可这个事情 ， 这个认可的覆盖的这个比率会急剧时间提到一个顶 ， 就是一个关键词被总结归纳好 ， 它马上就会变成通用规则 。 现在中国议场就是这样 ，但在当年不是的 。 当年中国议场存在着非常多的非共识 ， 甚至在那个时间点 ， 议事场是否有存在的必要都是很多原因 。 然后在那个时间点 ， 移动互联网刚刚爆发 ， 然后又因为我们是年轻人， 你真的什么都筹码都没有 。 但是你就会觉得那是一个新的时代的浪推过来 。 甚至我们回头来看今天这个时间点 ， 活跃在中国当前一级市场的 85 后左右的投资人的员工 ， 就打工的人， 或者说哪怕做到合伙人， 就是我们这些参与的执行的人， 大部分是要感谢那个浪的 。 那个浪大到所有人都没有办法回避 ，而且又因为那个浪来的时候 ， 比如我们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当时的议场投资者还处于大家都两眼一模糊的状态 ，不像今天这么的规则清楚 ， 玩法什么都很 。 所以那个时候其实你跟它的之间的差距也不大 。 然后又因为这个行业新到每天都有新的东西 ， 然后每天你跟硅谷的状态特别的近 ， 然后又因为那个巨大的新一波的不仅是投资 、 创业 ， 然后互联网公司 、 媒体 ， 就是它的全部的力量全部怼到这 。 怼到这之后它变成了一种洪流一样东西推着你 。 更现实的问题在于 ， 比如我们这些写字的人， 你看当年我们就写博客 ， 你甚至会觉得你写的东西在影响这个行业 。 **老钱** [44:32] 是 ， 我确实也是被你影响的人。 因为那时候我上大学的时候玩知乎是很时髦的一件事 。 **庄明浩** [44:37] 你还要 。 **老钱** [44:37] 然后只要你玩知乎其实很难避开你 。 **庄明浩** [44:39] 对 ， 然后比如你对做行业的分析 、 总结 、 整理 、 归纳 、 去做判断 ， 很多人就会看 ，而且他们会觉得潜移默化的会被那些话影响 。 你就会得到这种莫须有的正反馈 ， 它没有任何的金钱 ， 没有任何荣誉 ， 都没有 。 但你就会觉得你在做的事情是顺着这个浪在往前滚 ， 甚至你就是浪的一部分 。 就这个感觉我觉得过于的明显跟强烈 ， 这是第一波 。 然后第二次就是我去创业 ，也是 ， 那那个浪很小 ， 直播的浪 。 那是因为你的工作跟你的兴趣第一次产生了巨大的结合 。 就是你比这帮做 VC 的同行们都了解这个行业是什么 ， 甚至都算不上是行业 。 反过来讲 ， 那帮草根跟天天打游戏的 、 吃外卖 、 抽烟的人跟风险投资之间风马牛不相及 。 但它就是拱出来的这样一个机会 ， 你就觉得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件事情了 。 你第一浪的时候你还是觉得它是一个大浪 ， 它是一个时代 ， 它是一个一批人的群像 。 但第二浪一个小浪你就说这就是你的机会 。 **老钱** [45:38] 你找到了自己的小池塘 。 **庄明浩** [45:39] 对 ， 这就是你的 ， 没有任何人比你更适合 。 比如最近一段时间我觉得这两年大家关于 AI 的探讨 ，但这个浪又大到你太渺小了 。 就你渺小到你连尘埃都算不上 。 **老钱** [45:50] 而且共识太强的时候我感觉其实排除了很多潜在参与者 。 **庄明浩** [45:54] 对 。 **老钱** [45:54] 它不给你探索的机会了 。 **庄明浩** [45:55] 没有探索机会 ， 你只是个记录者 。 所以那天我跟 Coy Luo 和 Coy 说我是 AI 时代的司马迁 。 **老钱** [46:00] 你只是个记录者 。 **庄明浩** [46:02] 你不需要做判断 ， 你只是记下来就好了 。 但是你要知道这个时代的快速跟信息爆炸的状态就是单纯做个记录者已经难了 ， 难到疯狂 。 你像我的习惯是做 PPT， 行业的更新的速度是你必须两个月更新一次 ， 两个月之前的东西就已经像上个时代的事情一样 。 **老钱** [46:18] 但你的 taste 还在 。 **庄明浩** [46:21] 说难听一点 ，是你终登或者是十几年的从业经验累积的那点剩余的残存价值吧 。 ### 表达传承 **老钱** [46:27] 那比如说再老一辈的这个行业的老从业者们 ，他们的 taste 是不太像你这么对外表达的 。 **庄明浩** [46:33] 这个我在跟汉阳聊的时候也是这道理 。 你看美国就不一样 ， 风险投资的这些合伙人 、GP、20VC 这种 ， 哪怕是年轻一代的合伙人， 年轻只是相对这个行业就比我们还是年纪大的 。 然后年老的 ， 甚至六七十岁的 ， 都疯狂在做各种层面的表达 ， 文章 、 报告 、 播客 、 上节目 ， 然后会议 、 论坛 。 那时候大家不说它就是家媒体公司一样吗 ？ 就是它的所有合伙人全部都要做非常完善的这种对外表达 。 但是在中国 。 **老钱** [46:58] 我跟你说二级市场也是一样的 ， 噤若寒蝉 。 我曾经拜托朋友给非常知名的公墓老将发过邀请 ， 聊过两三个吧 ， 一个就是秒剧 ， 一个就是这辈子别想了 。 **庄明浩** [47:10] 可能我觉得跟中国的比如社会环境 、 舆论氛围 ， 这个事情本身的正义性可能都相关 。 但反过来讲你像我们这行也很有年， 我们这行第一次出圈是那个 《 赢在中国 》，是王力芬老师的那个节目 ，是马云 ，是熊小哥 ，是史玉珠 。 那熊小哥是中国第一代的风险投资人， 我们在那个节目上才知道了什么是风险投资 。 这钱是不用还的 ，不是债 ， 对吧 ？ 我们是趟那个来的 。在那个年代那个环境下， 这个东西至少是正面的 ，但今天不行 。 **老钱** [47:38] 一些人希望你能多表达 ， 向大家展示出你自己的 taste， 另一部分人就是对着你的表达开始搞文字狱 ， 开始给你贴标签 。 它确实招来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 导致你又进一步的闭嘴 。 **庄明浩** [47:53] 对 ，而且在中国可能有太多别的方式 。 还是那个观点 ， 我们只看结果 。 这件事情跟结果的相关性如果大家认为没有那么相关 ， 那我就没必要做 。 **老钱** [48:02] 那你觉得这行从业者而言是师徒制呢 ， 还是天才 ？ 跟项目一样 ， 你招来一个好的 。 因为我觉得比如写内容也好 ， 做投资也好 ， 它有个真正的特点就是如果人对了其实一切都对了 ，但如果人不对 ， 就是你只能导致成本更高 。 **庄明浩** [48:19] 历史上大家会认为这个事情偏师徒制 ，但是因为一些因素的变化导致师徒制的延续出现了问题 。 第一呢 ， 我们刚才讲一个话题是说这个行业的周期 ， 就是那个项目的热门的周期在变短 ， 导致了我们对所有事情的评判的深度跟可供你深挖的跟言传身教的这个空间被挤压了 。 原来可以 ， 我们刚入行的时候基本上是严格的师徒制 ， 就真的是有一个人明确的是带我 ， 我就是跟他看项目 ， 我给他写报告 ，而我们看一个类的项目 ，他看什么项目 ， 我看什么项目 ， 基本上是严格的 。 到经纬的时候变成可能偏小组织的 ， 就我们这个组是一个主题 、 一个话题 、 一个趋势 ， 然后我们这个组里有合伙人 、 有分析师 、 有经理 、 有 MD 的方式 ， 然后这个组是一个整体 。 到今天可能全部都是单兵 ， 当然它会有松散的那个架构 ，但是很多时候全是单兵 。 因为第一时间分散得特别开 ， 第二很多行业没有办法分那么细 ， 再加上今天的年轻人也出现了变化 ， 听话程度 、 乱七八糟这些事情 。 **老钱** [49:15] 再加上可能你带那个人写的报告 。 他录了个音 ， 一转可能跟你比起来 ， 就你跟人家比啥也不是 。 **庄明浩** [49:21] 所以很多因素导致了这个所谓的师徒制也被受到挑战 。 甚至更极端的是说 ， 比如说我们看美国的 VC 行业 ， 美国 VC 行业其实是一个倒三角 ， 就是合伙人是很多的 ，其实底下人少 。 当然它配套运营团队人很多 ，但是纯投资 team， 很多基金可能只有合伙人， 就七八个合伙人， 每个人都是合伙人。 项目可能有一个 VP， 每个人带个 VP， 然后分析师也几乎是实习生为主 。 但中国是反过来的 ， 中国是巨大的底层的我们叫基础劳动力 ， 然后上面合伙人是少的 。 那为什么是这样呢 ？ 还有一点出现的问题是说 ， 原来那个我们刚才说美国那个方式确实比较适合师徒制嘛 。 因为你可能就跟一个人很多年， 甚至几十年， 他可能退了他就直接把位置交给你了 。 就是这个事情在美国的 VC 行业的我们叫历史传承里是出现过非常多次的 。 但中国完全不一样 ， 甚至中国现在在面临 ，也不说面临吧 ，VC 行业的接班 。 因为你想啊 ， 第一代像熊小哥老师他们进入中国的时候大概是 99 年到 2000 年初差不多那个时间点 。 我们今天耳熟能详的无论是人币 VC 还是美元 VC， 真正意义上显示出 VC 这个活有的干 ， 大概可能要到比如说 09 年、10 年之后的事情 。 这个行业已经运转了二三十年的状态 ， 这一波中国参与了中国一级市场发展的最红利的爆发的这二三十年的一线的合伙人们其实年纪都不小了 。 那接班就出了问题 ， 怎么接 ？ **老钱** [50:35] 是人的青黄不接还是某些机制出了问题 ？ **庄明浩** [50:39] 是机制 ，是利益 ，是乱七八糟那些东西 。 就是人都是在的 ，但是他是否信任 ，是否能够完成这种交接 ，LP 愿不愿意相信这个交接的稳定性 。 **老钱** [50:50] 因为你没有带了十几年的徒弟 。 **庄明浩** [50:51] 对 ，有可能是 。 现在甚至有很多基金 ， 如果你关注那些我们写这些一级市场的公众号的话 ，有很多基金对外的 PR 的口风都变成了我们完成了这种交接 。 他甚至要把完成交接这件事情来作为 PR 对外讲的一件事情 ， 那就代表这件事情真的很难 。 **老钱** [51:10] 就是二代目的上位 。 **庄明浩** [51:12] 对 ， 二代目 、 将近上位都很难 。 **老钱** [51:15] 风险投资行业和炒股行业还有一点很像 ， 比如共同面对的 FOMO 的情绪 。 再比如是对炒股人来说 ，他可能面临就是说定价过高 ， 对你们来说就是赢家的诅咒 。 就是如果你想跟下一轮 ，他是因为人家太牛逼了 ， 然后可能或者是大家出价过高的问题 。 这两种很常见的 ， 一个是贪婪 ， 一个是恐惧 。 你们这行有什么讨论吗 ？ **庄明浩** [51:38] FOMO 是回避不掉的 。 我们刚才讲它的运行机制 ， 一个战场 ， 它被定义清楚战场就会迅速被吃掉 ， 然后我们去寻找下一个战场 。 下一个战场被定义得差不多 ， 它就会马上再被消耗掉 。 就它就是一个一个这样的战场导致的 ， 那就代表着它没有所谓的绝对正确的标准 ， 它是一种羊群效应 。 这个圈子的核心圈就那么大 ，但凡被形成它就会被挤 。 你要想你最头部的这些基金挤到一个地方之后， 那外圈的呢 ？ 就刚才我们项目那个二代那个他那种 ， 那再外圈的呢 ？ 然后它就变成所谓的 FOMO 了 。 然后你再说那个钱的问题 ， 钱的问题甚至再极端到什么程度 。 二级市场好是说它至少你买代表有人卖 ， 要不不会成交 ，但一级市场买下就是买下， 然后你要等很久 ， 等很久才可能出现结果 。 结果要么就是什么都没有 ， 要么就是很多 ， 当然也有中间态 。 在这个过程中， 因为过度的竞争跟某一段时间的极度的流动性导致的是说 ， 最头部基金已经认清这个游戏是这样玩之后， 它会把从一个项目很小等一轮 、 两轮 、 三轮 、 四轮 、 五轮这个周期压到极致短 ， 变成什么游戏呢 ？ 我认可这个方向 ， 这个方向非常热 ，也一定是未来的可能性 。 比如说五年之后或者三年之后这个东西会爆 ， 那我就在今天把三年之后那个游戏打满 ， 谁也不要再参与 ，其余的人失去念想 ， 我们再去下一个战场 。 **老钱** [52:55] 就是我通过我自己的出价全部搞完 。 **庄明浩** [52:57] 打满 。 **老钱** [52:58] OK。 **庄明浩** [52:58] 这个命题又是相辅相成 。 为什么周期会变短 ？ 为什么早期公司迅速会达成共识并且拿到看上去疯狂的钱 ？ 就这个原因 。 因为头部基金都不差钱 ， 我为什么要把后面的轮次的机会给到别人 ？ 我既然能够全靠 ， 我为什么不全靠 ？ **老钱** [53:13] 那是项目融资金额的这个通胀速度快 ， 还是募资规模的通胀速度快呢 ？ **庄明浩** [53:21] 募资规模 ，因为募资规模是跟宏观走的 ，但项目没有跟宏观走 。 **老钱** [53:26] 所以项目融资的通胀速度其实是募资规模决定的 。 **庄明浩** [53:30] 对 ，是被拉起来的 。 你想你一只基金原来是投不管怎么说两亿美金或者两亿人民币的 ， 你把这个币种换掉 ，其实是一样的 。 两亿人民币的早期 A 轮的这个人民币基金 ， 它投一个项目几百万人民币 ， 然后你突然间你基金变成八到十个亿了 ， 你还是这些人啊 。 你看案子的标准 ， 对案子的那个感觉的那个区间 ， 案子那个阶段的状态 ， 你熟悉的东西还是那些啊 。 但是你的钱膨胀了四倍五倍啊 ， 你怎么弄 ？ 所以案子天然会被拉起来 。 这个游戏变成这种滚的之后， 它会给到压力是说 ， 比如原来我这基金 ， 我常年每只基金就募两亿美金 ，但是因为我的对手们全都募了比我大的基金 ，他把我这个同阶段能够看到项目的价格拉了 double，他逼得我的基金必须变成 double， 要不我就只能玩次一级牌桌 。 就筹码量所有人都拉了一倍 ， 你怎么搞 ？ **老钱** [54:17] 这是让你觉得不舒服的点 。 **庄明浩** [54:18] 你不舒服有什么用呢 ？ 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 从业者会 ， 这可能跟这个行业发展也成熟有关 。 就大家已经认清这个规则之后， 你看我们当年小屁孩时候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 ，但是今天大家都知道了看清了之后， 它会选择 ， 比如说我继续选择 。 **老钱** [54:32] 那本质上这就是一个缩圈的过程 。 **庄明浩** [54:34] 对 ， 我选择去加入那个更大的基金 ， 或者我选择说服现在的基金把我们的盘子变一下 ，但那个风险更大 。 但好处是说 ， 如果这个变的东西的阶段性证明是正确的 ， 极端结果我们不知道 ， 阶段性证明是你很有可能会得到边际多的 。 **老钱** [54:51] 增量 。 **庄明浩** [54:52] 对 。 **老钱** [54:52] 这就是资金和人才的进一步走向集中 。 **庄明浩** [54:55] 是啊 。 **老钱** [54:55] 所以就是行业集中度在提升 。 **庄明浩** [54:57] 是啊 ， 非常急剧的在提升 。 而且提升的不是中国在提升 ， 美国也一样 。 美国也是 ， 美国可能像今年上半年包括是前 Top10 的基金募到市场 50% 的钱 ，Top25% 的基金 ， 就四分之一的 Top 的位置募到了市场 85% 的钱 。 因为募到钱才是第一步啊 ， 木头管退马 ， 募到钱是第一步啊 ， 那钱就是子弹嘛 ， 然后开枪管然后退 。 **老钱** [55:20] 那你觉得接下来的演化会是什么样 ？ 或者有没有历史上有没有出现过类似的行业 ？ **庄明浩** [55:25] 不知道 ，因为 VC 行业其实没有多少年， 几十年而已 。 中国的 VC 行业时间更短 。 又因为我会觉得就是虽然一级二级还是区隔 ，但是它的关联性还是一直在的 。 你二级涨成这个程度之后， 我们看中国 ， 只看美国的 ， 美国的二级已经把一级拉爆了 。 你投卖了期已经是他妈几万亿美金的体量了 ， 你一年投的钱可能比某一个区块的基金所有基金加起来钱都多 。 然后你的一个并购或者你一个什么动作 ， 可能一个板块就没了 ， 对吧 ？ 一级市场这样怎么打呢 ？ 如果我们用上帝视角来看这件事情 ， 把一级二级变成一个拟人化的状态 ， 一级现在挑战非常大 。 那中国是另外一个命题 ， 中国的命题变成了钱的来源的问题 ， 那个是最大的问题 。 那个来源决定了很多后面的事情 。 **老钱** [56:06] 就是你的负债的跟行业规律是不太能 match 的 。 **庄明浩** [56:09] 是完全不 match 的 。 不是不太能 ，是完全不 match。 ### 复制内卷 **老钱** [56:13] 我们说回创业者那段 ， 就比如这一个小时它里面有几个玩家 ， 然后我之前看到一个理论 ， 我当时只是觉得它只是书本上的一句话 ， 就是我自己亲身感受过一些案例 ， 我觉得这句话说的太对了 。 它说创新是这个市场上产生了一段新的有效的信息 ，而且它被验证有效了 ， 大家会快速的复制这段信息 。 说白了就是可能某一个创业者他做对了某件事 ， 被大家看到了 ， 然后大家开始快速的学 。 比如说创始人 IP， 然后在播客领域 ， 我不知道你关注过没有 ， 就是你会发现可能今年是 10 月份 ， 可能在 9 月下旬开始 ， 播客的 Cat 这个内容形式一下子冒出来特别多 。 是因为有一档播客 ， 我不点名了 ， 它靠这个 Cat 可能一个月涨了 30 万订阅在小宇宙 ， 然后我们所有人开始快速复制这段信息 。 我想起这句话之前我也在复制啊 ， 我会觉得特别不耻 。 **庄明浩** [57:08] 对 ，是 ， 我也是 。 **老钱** [57:09] 对 ， 那你不抄人家吗 ？ 但我想想这段话之后我好像没有这些一个了 。 对啊 ， 大家都在快速复制这段信息啊 ， 这是市场经济的必然啊 。 **庄明浩** [57:17] 对啊 ， 它但凡有效就应该被复制啊 。 **老钱** [57:20] 但我想问你 ，其实可能在一级市场在某一个小池塘里面的几个创业者 ， 这种事可能是频繁发生的 ， 然后你的竞争也是非常充分的 。 那请问就是你怎么看待这种情况 ， 一旦进一步演化 ， 谁被淘汰 ， 谁跑出来 ， 怎么怎么着的 ？ **庄明浩** [57:36] 就想我们原来那个战场 ， 游戏直播 ， 游戏直播那个战场没有任何的区别 ， 所有公司都 。 **老钱** [57:41] 高度同质化 。 **庄明浩** [57:42] 绝对同质化 。 **老钱** [57:43] 那怎么成为那个胜者呢 ？ **庄明浩** [57:44] 更大的力量 ， 就是上游腾讯爸爸来了 ， 战场收走 。 **老钱** [57:48] 就谁能被导入资源就有 。 **庄明浩** [57:50] 就谁能被爸爸收掉谁就结束了 。 **老钱** [57:53] 确实有的池塘是可以被上一个更大的流量或者资本催熟的 。 **庄明浩** [57:57] 而且这个事情我觉得没有任何的办法 ，而且这个事情在中国尤其的明显 ， 就是过度竞争 ， 过度的我们叫内卷 ， 过度的同质化的 copy。 VC 行业有一个我们内部的公认的内心的定律 ， 就是但凡同一时间点一个模式有五六家公司都拿了钱 ， 它就变成了这样的圈 。 典型的当年什么 。 **老钱** [58:16] 太多了 。 **庄明浩** [58:16] 社区团购 。 **老钱** [58:17] 百达纳战 。 **庄明浩** [58:18] 对对对 ， 一起百达纳战 ， 都是典型 ， 就是一个模式 ， 大家看到模式当天就觉得好 ，有各种各样的分析的角度跟原因 ， 它弄 ， 然后看起来弄起来的难度也不大 ， 然后拼执行力 ， 拼什么线下的推广 ， 拼微操 。 **老钱** [58:33] 复制一段信息太容易了 。 **庄明浩** [58:34] 哐哐拼 ， 哐哐拼的过程中因为它热 ， 它关注 ， 创业者跟 VC 某种程度上说是同步的 ， 它就会给它钱 ， 然后同样时间可能有五家公司都拿了钱 ，而且都是很好的基金 。 这个市就被拱起来 ， 第一把火就烧起来了嘛 ， 然后再往上加 ， 它就会在很短时间加到很疯狂的地步 。 等到你反应的时候都已经出现 ， 哎 ， 你往后退一步你就发现这个事情不对啊 。 典型的像当年投拉面 ， 你记得吗 ？ 就当年那几家牛肉拉面店 ， 一家店一亿人民币的估值 ， 就现在回头看他妈疯了 。 但是在那个当下， 它就是这样一场游戏 ， 新消费品 ， 线下连锁 ， 新消费 ， 乱七八糟 ， 私运营什么这那什么 ， 然后拉面又是最大的什么品类 ， 对吧 ？ **老钱** [59:12] 标准化 。 **庄明浩** [59:13] 标准化 ， 哎 ， 哗哗哗 ， 五家一起啪啪啪就融起来了 ， 你就觉得啊 ， 你都容不得反应 。 当时我参与其中， 虽然我不在消费组 ，但消费组是我们隔壁同事 ， 每天一起开会 ， 你没有办法离他远一步来聊这个事情 ， 参与其中的那几方 。 但现在回头来看不一地鸡毛 ，但问题在于 。 **老钱** [59:30] 万一成了呢 ？ **庄明浩** [59:31] 对 ， 万一呢 ？ 就是 VC 不是一个评判正确跟逻辑推演的工作 ， 它是一个某种程度上说开石头的工作 。 **老钱** [59:39] 就是一波一波的趋势我们就参与 。 **庄明浩** [59:41] 对 ， 破了就破了 。 那你看很简单 ， 我这个故事我也讲过 ， 当时我离开经纬为什么 ，因为我当时参与的那波叫元宇宙 ， 又是一个故事 ， 对吧 ？ 那现实问题在于你其实已经很懂了 ， 你一直在看这个行业 ， 技术 ， 你说那几个应用方向 ， 什么游戏 ， 什么社交 ， 什么 3D， 什么 VR， 你都看过多少年了 ， 你也太熟了 ， 你也知道那东西到底出现了什么变化 ，但你就是下不去手 ， 你知道吗 ？ 就因为刚才我们讲的那个原因 ， 它导致的一旦这个词被归纳总结 ， 它就会迅速拱起来 。 它一家公司你什么都没有 ， 几亿美金了 ， 为什么 ？ 凭什么 ？ 就因为它是某某公司之前的联合创始人吗 ？ 它值这个钱不值啊 ， 那凭什么我在它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就要下这种注呢 ？ 但你不下， 有人就下 。 然后呢 ？ **老钱** [1:00:21] 然后错了变成你了 。 **庄明浩** [1:00:22] 然后你搞了半年， 到年底年终总结你没投项目啊 。 **老钱** [1:00:26] 你老板会给你压力 。 **庄明浩** [1:00:27] 那肯定的呀 。 **老钱** [1:00:29] 你刚才这套说辞没有说服他 。 **庄明浩** [1:00:31] 我说服不了啊 ，因为很简单 ， 我离开原因我就跟老板讲 ， 我说励志 ，因为我原来在基金是一个中国最头部的风险投资基金 。 中国最头部的风险基金面对这样一个风口 ， 你的决定是 no， 这个决定本身可能就是不对的 。 **老钱** [1:00:46] 但你帮他省了很多钱 ， 客观上讲 。 **庄明浩** [1:00:48] 那是事后呀 ， 那是他妈三年之后的事情了 ， 对吧 ？ **老钱** [1:00:53] 你们这个行业不是善于 say no 吗 ？ **庄明浩** [1:00:56] 屁话 ， 你放只狗在那 say no 都可以的 ， 对吧 ？ 我说过的 ， 对吧 ？ 你的问题在于你不是靠 say no 跟省钱来赢得这场战争的呀 ， 你是靠开枪跟赌注大的赢得战争的呀 。 而且那个悖论特别有意思 ， 我记得 NCA 上有个统计 ， 真理到底掌握在少数人还是多数人手里 ， 百分之八十几人选了少数人， 对吗 ？ **老钱** [1:01:19] 我也觉得很 ， 就我刚才跟你说播客那个小趋势 ， 它是莫名其妙 ， 它仅仅是因为抖音的算法 ， 阶段性的我给你一波 。 **庄明浩** [1:01:28] 对 ， 然后就接了 。 **老钱** [1:01:28] 然后我们所有人就要被 。 **庄明浩** [1:01:30] 因为我觉得投资美股 ， 然后一上去 ， 包括你刚才讲的很小的这样 ， 我觉得都很像 ， 就它像一个混沌态 ， 混沌体系 ， 混沌系统 ， 它有无数个因素已经变成一个相对稳定态 。 它这个相对稳定态到下一个相对稳定态 ，是要有一个新的什么小的东西抽出来的 ， 只有这种新的小的东西变了 ， 它才会变到下一个稳定态里 。 它从上一个稳定态变到下一个稳定态的时候 ， 它中间的那些东西会变 ， 你的位置 ， 你的排名 ， 你的流量分配都会变 。 我们相当于在捕捉那个 。 **老钱** [1:02:01] 是 ， 当时我朋友有个群 ， 我说这个事我们可以做 ，他不忙 。 我说但是呢 ， 就两种 ，也许我们做了可能被算法选中了 ， 我们押中几个 ，但我觉得大概率快速会过犹不及 。 刷小红书的人， 刷抖音的人会觉得怎么全是破玩意儿 ， 我烦了 ， 然后它快速就消失了 。 **庄明浩** [1:02:17] 是啊 ， 那就是刚才讲的故事是一样的 ， 就当一个战场被定义清楚 ， 它就会马上被透支掉呀 。 **老钱** [1:02:22] 是 ， 完了就我那朋友是盯流量比较狠的 ，他说怎么我们一开始做就没有爆款了呢 ？ 我说太好了 ， 我说我他妈也不想做 。 **庄明浩** [1:02:29] 赶紧过去吧 ， 妈的 ， 这段真的是 。 但是没办法 ， 现实的世界就变成了 ，因为马上狂喜新的要开 ， 要写新的 PPT， 我的标题已经不是什么行业什么 ， 我就变成了我们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这里 。 它莫名其妙的就会把很多事情推到这种状态跟方式跟极端里 。 你看所有事情全部都一样 ， 甚至连天气都是这样 。 上下这两天我家上周刚关了空调 ， 我今天就要研究什么时候开地暖 。 **老钱** [1:02:53] 冷得要死 。 **庄明浩** [1:02:53] 就是没有任何中间带 ， 一下打到头 ， 一下透支到满 ， 所有事情全部都是这样 ， 你就觉得啊 ， 为什么会这样 ？ **老钱** [1:03:00] 那你说我们如何尽量不带情绪的去平静的接受这一切呢 ？ **庄明浩** [1:03:06] 听播客吧 。 **老钱** [1:03:08] 听播客 ， 播客里面全他妈情绪 。 **庄明浩** [1:03:11] 至少它是长的嘛 ， 它是有起承转合的嘛 。 我觉得播客的兴起也是符合这个逻辑 。 我有另外一个观点 ， 就是造物主造人的时候是很厉害 ， 就是人类在面对这种非常极端的时候 ， 会有一部分我们叫觉醒 ， 物极必反 。 你像抖音已经十几年了 ， 它的覆盖率 ， 它的时长活跃留存已经到顶了 ， 就脑腐已经变成一个 24 年还是 25 年的那个牛津词典的那个关键词了嘛 。 那人类这个群体 ， 它有一部分人会先觉醒 ， 比如它会生理有反应 ， 它会抵触这件事情 ， 那你会发现这种人越来越多 。 这是一个特别战术 ， 说话不要疼 ， 特别上帝视角 ，但是至少它有这个趋势出现了 。 **老钱** [1:03:45] 这几年有一个特别明显的感觉 ， 就是不同地方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 。 抖音是 AI 行业 ， 就是上海是一个 bubble。 回到我 ， 对 ， 我回到我也东北的 ， 我回到我妈那 ， 我就发现街景都是好多年不变 。 然后回到我小时候的屋子里边 ， 看着我妈在做可能十年前一模一样的事 ， 这里面时间流速又是很慢的 。 **庄明浩** [1:04:06] 然后前天那个谁 ， 大宅 ， 就是宅家宁 ，不也是东北的吗 ？ 鞍山的嘛 。 然后他去上那个大内的播客 ，他父母是安康的 ， 大内相声就说你是那个从小那安康的那个子弟长大 。他补例子说现在也是 ， 就他父母还在安康 。他说今天他记得他小时候五点放学回家 ，他妈已经在炒菜了 ， 就代表他妈至少四点半已经到家了 。 **老钱** [1:04:26] 对 。 **庄明浩** [1:04:26] 今天 ， 今天鞍山仍然是这样 。 **老钱** [1:04:29] 对 ， 就是我们进入社会 ， 我们到了可能北漂 ， 到了北京这个 bubble 里面 ， 你会发现所有人的生活状态跟你小时候看到你爹妈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 所以我们在享受一个加速 ， 包括整个这个 beta 的时间也是在加速的 ， 现在它可能放缓了 。 我发现就是你在那个时间极致慢的区域里面 ， 和 AI 这两个月就生态换了 ， 两个月换一轮 ， 就跟那个什么饥饿游戏那里边似的 。 就是你在两个光谱的两端里边 ， 你都会虚无 ， 就是人过于高效和过于躺平都会易感危机 。 **庄明浩** [1:05:04] 是啊 ， 所以因为我最近出现一个状况是这样 ， 就是我老婆突然间因为一些原因跟她的一个高中同学 、 大学同学建立了最近很深的联系 ， 可能因为教育孩子很多话题 。 她那个穷学生在沈阳 ， 上个月她就带着我们俩儿回了沈阳一趟 ， 确实就像刚才说的 ， 沈阳已经算还行的了 ，不是那么再偏远的再刺激的城市 ，但是她会觉得确实跟上海就跟两个世界一样 。 虽然我们说的是一样的话 ， 开一样的车 ， 吃一样的东西 ， 商场里东西都一样 ，但是生活就是不一样 。 **老钱** [1:05:34] 对 ， 就是那个主观感受 ， 就好像我去望京和浦东我就能感受一种萧索感 ，但它仅仅是一种主观感受 。 **庄明浩** [1:05:40] 对 ， 你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什么时候来的 。 **老钱** [1:05:42] 对对对 。 **庄明浩** [1:05:43] 哎呀 ， 正常太正常了 ， 这是当下社会的现存的状态 ， 存在就是合理的呀 。 你有什么办法 ， 就只能适应或者是找这种小确幸 。 我觉得听播客是 。 **老钱** [1:05:52] 因为我来路上我想到了 15 年到 18 年那段 ， 包括 18 年是我的小池塘 ， 就是公众号里面的原创号的绝对高峰 。 你觉得主观感受上欣欣向荣的时候 ，但其实那个价值观是非常单一的 ， 就是如果你没成功 ， 如果你不赚钱你就是傻逼 。 那这个时候大家虽然迷茫 ，但是价值观是极度包容的 。 **庄明浩** [1:06:10] 那今天也一样 ， 那你像上一个做短视频的不也一样 ， 这波可能做 AI 自媒体没准 。 **老钱** [1:06:16] 那下一个问题来了 ， 就是当你变老 ， 你的时间流速 ， 本能的你想往那个光谱的慢的那端去移 ，但是过往经历跟你说 ， 哎呀 ， 时间快的那个 bubble 里面有机会 ， 你会怎么选 ？ **庄明浩** [1:06:30] 现在这个年纪就到了呀 ， 你像我现在我 86 年的属虎嘛 ， 马上 40 岁嘛 ， 就到了 ， 就确实你会肉体的觉得你跟不上超快的那个状态了 。 但你的工作习惯 ， 你十几年坚持下来的东西 ， 包括你今天做你的工作本身 ， 包括做播客 ， 它逼着你不得不 copy 着那个节奏走 ， 所以这中间就会拧吧 。 那没办法 ， 你只能在中间慢慢的调跟找到适合的状态去做取舍 ，而且这种取舍跟权重都不是像年轻的时候那种特别单维度 ， 特别愣头青 ， 特别 0 到 1 的 ， 它就是要平衡 ， 要权衡 ， 要去在中间做到一个合适的度 。 但没办法 ， 你有什么办法 ？ **老钱** [1:07:03] 那那些长期待在时间流速快的 bubble 里面的人， 所谓的大佬们 ， 你看他们就是 。 **庄明浩** [1:07:10] 我不羡慕 。 **老钱** [1:07:12] 而且这很有意思 ， 就是原来我们看到一个加速的东西 ， 如果我们没参与其中， 我们会羡慕 。 **庄明浩** [1:07:17] 对 。 **老钱** [1:07:18] 但是身处其中的人又有各种各样的情绪和 。 **庄明浩** [1:07:21] 我觉得更现实的例子 ， 我是什么时候学剪视频的 ？ 我是在疫情期间学的 ，是自学的 。 疫情之前其实就有一波做视频的已经起来了嘛 ， 然后有很多身边的朋友做 MC， 做号各种 ，他就说你的内容应该做 ，因为当时解释户嘛还在 。 你在过程中就不断的有人给你建议 ， 然后你就说哎呀算了吧 ， 或者是反正就没动 。 然后疫情期间因为各种各样原因逼着自己 ，也不是逼着 ， 就是你做了那个决定说至少我要知道它是什么 ， 我开始学着剪 ， 然后编辑弄 ， 然后你发现做了一段时间效果也不是特别厉害 ，因为各种各样原因 ， 然后你就停下了 。 那你说你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点做那样一个你原来可能不太喜欢 ， 或者说你觉得没有必要的一个很小的决定 ？ 那就是因为可能在某一段时间的某一个加速过度的刺激到你 ， 然后让你过了那个你决定的临界点 ， 然后你就往前迈了一步 。 当然你试了 ， 可能你因为你迈的太小了 ， 你也没有得到什么特别好的反馈 ， 你可能也就停在那 。 那一样的 ， 比如说原来我在公开表达场合里面是没有自己的表达的 ， 我大部分都是要么是知乎 ， 知乎是半封闭 ， 要么是参与别人的表达 ， 比如说被访谈 ， 或者参与的别人播客串台 ， 我是不做自己的表达的 。 那什么时候你逼着自己要做一个自己的表达 ？ 就是你要有一个自己的 slogan logo， 就是我做播客就是因为你会觉得说的势利一点 ，是因为你看到很多身边的朋友做这件事情门槛没有那么高 ， 然后得到正反馈还不错 ， 然后又因为你可能有些东西你想主动的去做表达 ， 然后很多的情绪融合在一起 ，在某个时间点 ， 这些因素叠加叠加加叠过了你原来决定 不做的那个线 ， 然后你就开始做了 。 我觉得很多决定都是这样的呀 。 ### 赌性与术 **老钱** [1:08:49] 你觉得你人生中像早年做直播 ， 就是时代在召唤 ， 然后凭借信仰纵身一跃的次数会多吗 ？ **庄明浩** [1:08:59] 很少 ， 我觉得可能一两次 。 **老钱** [1:09:01] 你还期待吗 ？ 就比如未来 。 **庄明浩** [1:09:02] 越来越小 ， 实话实说 。 你肯定期待 ，但是你会觉得越来越难 。 它那个东西在收敛 ， 你们也感觉在收敛 。 **老钱** [1:09:08] 就太知道自己的擅长和局限在哪 ，以及 。 **庄明浩** [1:09:12] 你要平衡的事情又变多了 。 上周六我们家开了我们家的这个吐槽大会 ， 就是互相说彼此的各种各样问题 ， 或者各自的担忧 。 我也说过很多次 ， 我们这种干投资的干 VC 的人， 脑子里永远有一个标签叫干一票大的 ， 这是命 ， 你的工作就是干这个的 。 **老钱** [1:09:31] 某种程度上这可能是这行的屠龙之术是吗 ？ **庄明浩** [1:09:33] 对 ， 就是干一票大的 ， 永远都是 ， 没有人能回避 。 **老钱** [1:09:36] 赔率先行 。 **庄明浩** [1:09:37] 对 ， 别给我讲什么这那的 ， 所以它就必然会受到这个的影响 。 但确实今天你要平衡的东西太多 ， 你年纪 ， 你的家庭生活工作 ， 你要负担的机会成本乱七八糟 ， 然后又因为现实的技术也好 ， 行业也好 ， 发展的各种各样东西的匹配的乱七八糟 ， 个人选择对 VC 也是 。 所以 VC 今天这个时间点 ， 我觉得很多 VC 的个体从业者做的很多事情 ， 它不是那么纯粹的投资一个项目 ， 它有别的太多因素容纳在里面 。 **老钱** [1:10:05] 但与此同时， 就这个行业像你说的 ， 它享受了不匹配的美誉度和关注度 ， 然后被很多哇那个简历极致漂亮的年轻人所追捧 。 我觉得很大的一个原因是它不同于很多行业 ， 尽管身处其中， 客观上讲你的自由度和选择度没有那么大 ，但它已经给了人充分的权重和发挥空间了 。 **庄明浩** [1:10:26] 对 。 **老钱** [1:10:27] 相比于其他行业 。 **庄明浩** [1:10:28] 是的 。 **老钱** [1:10:28] 所以它变得很性感 。 **庄明浩** [1:10:29] 直到今天我觉得它还是份好工作 。 你无论是你工作中遇到的人的状态 ，他们在做的事情 ，他们的兴奋程度 ，他们在跟这个所谓时代脉搏的关联性的感觉 ， 确实说的阳春白雪一点是最那个的 。 然后又因为这个工作天生 ， 比如对于我们这种愿意写东西的人而言 ， 或者愿意输出的人而言 ， 那个工作本身就逼着你做输入 ， 输不输出再说 ，因为大部分工作并不会逼一个打工人做输入 ， 你只要把活干好就完了 。 但是那个工作不行 ， 你不输入你就没法干 ， 工作本身的机制导致你要做输入 ， 然后如果你再有适合的输出 ， 你自己的所谓成长跟自己的这个自洽其实就能建立起来了 。 **老钱** [1:11:08] 你自己做的那个 IMA 的那个东西 ， 它只是一种麻木机械式的备份 ， 还是说你希望通过足够好的喂料 ， 它能涌现出一些好的 。 **庄明浩** [1:11:17] 我只是通过记录 ，因为我定期要做总结嘛 ， 我的总结来自于我的记录 。 **老钱** [1:11:22] 我记得你是分享给过大家的 。 **庄明浩** [1:11:23] 对 ， 我的库是给的 ，但是我会做 PPT， 就我的再咀嚼跟再加工 ， 我觉得那个意义对我来讲是 ， 就哪怕我不给别人看 ， 我自己做也会开心 。 **老钱** [1:11:32] 那个 IMA 我应该有一个小程序的文本吧 ， 我给它放到 Soniox 里 。 它报告的方向只是 AI 这个 。 **庄明浩** [1:11:37] No No No No，AI VC， 这是两个最大的关键词 。 VC 这是个关键词哦 。 **老钱** [1:11:44] 你再给点词云 ， 还有什么 ？ **庄明浩** [1:11:45] 没有关键词 。 **老钱** [1:11:46] 除了这两个最大的 。 **庄明浩** [1:11:47] 应该是最大的 。 游戏可能也是 ， 我一直看游戏 ， 然后比如社交 ， 然后资本市场也是 ， 一级二级券商 ， 包括大摩摩根的这些分析报告也会是 。 我们有午休 ， 所以 12 点会放一首歌告诉大家可以休息了 。 **老钱** [1:11:58] 你们这个行业如何勾勒流动性 ？ **庄明浩** [1:12:01] 流动性 ？ 我们行业首先流动性是周期的 ， 它不是持续充裕跟持续不充裕 。 **老钱** [1:12:06] 所以需要勾勒呀 。 **庄明浩** [1:12:07] 但这个勾勒又分基金微观层的勾勒跟宏观层的勾勒 。 宏观层肯定是跟很多事情相关的 ， 跟利率 ， 跟二级市场的表现 ，但微观层是跟你自己业绩相关的 。 因为你的业绩好 ， 就会有人给你钱 ， 哪怕是最难最悲观的时刻 ， 你业绩好就会持续冒险 。 甚至因为我们刚才讲 12 年这种周期是一个麻烦 ，但反过来讲它也是好处 ，因为你一旦建立了这个信任关系 ， 它会延续很久 。 所以为什么很多那些大学基金 ， 什么养老基金 ， 它会跟很多风险投资基金 ，不论是中国还是美国 ， 建立非常长期的关系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 它玩过这个游戏 ， 它知道这个游戏跟其他桌游戏是不是一个游戏 ， 所以它也知道内心会调你对这个游戏的评判的方式跟标准 。 又因为建立在可能长达有 20 年以上的合作信任基础上， 导致哪怕出现了巨大的黑天鹅 ， 比如中美关系这种没有任何人敢 ， 它也会 。 所以哪怕中美关系恶化到这个程度 ， 中国最头部的美元基金依然是可以募到美元的钱的 。 当然会受到政策乱七八糟各种各样的限制 ，但是纯从在商言商角度来讲 。 **老钱** [1:13:12] 这个食堂你不可以放光 。 **庄明浩** [1:13:14] 不能 。 **老钱** [1:13:14] 因为你要过筛 。 **庄明浩** [1:13:15] 就是你是不是相信技术创新会改变所有的事情 ， 那些最最最类似技术革命的东西会在这些东西产生 。 如果你信 ， 这个注你是要下的 。 **老钱** [1:13:23] 那你会比如说刻意找一些过筛的池塘吗 ？ 我举个例子 ， 耶鲁大学那个什么捐赠基金 ， 我本身就处在一个特别棒的池塘里边 ， 可能大卫 · 史密斯边上就有张磊 ， 这么多耶鲁校友 ，他可能就是一个概率很高的筛了 。 然后比如你有自己的人脉关系网 ， 那我能不能比如去长三角 、 珠三角 、 去产业集群里边去过筛 ？ **庄明浩** [1:13:46] 你说过筛 ， 或者说这就是大家安身立命的你相信的东西吗 ？ 或者说一个基金的偏好 ， 或者一个基金的策略跟打法就是这些东西 。 它可能就是几个这样的 ， 我们叫主逻辑构成了一家基金的安身立命的根本 。 但你要想 ， 你的这些过筛的挑选的标准 ，有的是横的 ，有的是纵的 ，有的是时间脉络 ，有的是地域脉络 ，有的是行业脉络 。 你的这些坐标系是要配着现实世界的这个现实发生的这套的 。 如果你的坐标系挑错了 ， 你可能就没了 。 这个很简单的例子 ， 比如说当年 15、16 年文娱是最火的这种方向 ， 然后你原来是这个基金看这个板块 ， 然后你出来募基金也很容易 。 因为很多游戏公司被卖了 ， 上市公司一收 ， 人家财务自由支持你点钱没有什么问题 。 但你出来做那只基金 ， 可能你只能募到第一只基金 ，因为你第二只基金的时候这个行业这个板块已经没有了 ， 就已经不是 E 市场的战场了 。 那你不就赌错了吗 ？ **老钱** [1:14:35] 就是网还在 ，但是 。 **庄明浩** [1:14:37] 那反过来讲 ， 中国最优秀的天使小资金真格基金 ，因为真格基金是徐小平老师跟王强老师做的 ，他俩原来是新东方的合伙人。 他的第一批受众 ， 或者他最核心最认可的就是那波海归嘛 ，因为他一辈子就干这个的呀 。 那就是他学生 ， 然后他在持续的运营过程中， 通过这种看上去非常简单质朴的逻辑拿到了正反馈 ， 那就可以坚持下来 ， 甚至到今天依然如此 。 但你说另外一个基金想学 ， 对不起 ， 你不是新东方合伙人， 你可能能学个样 ，但你学不好那个精髓跟那个度的把握 。 但你说这个有效性会持续多久呢 ？ 真格已经做了不少年份了 ， 它的有效性还在 ，但是这个有效性是一个长期稳定有效性吗 ？ 我们也不知道 。 那前几年就像你说去某产业集群赌一个行业的 ， 那也是赌啊 。 万一这行业没有被选中， 因为我记得那天谁啊 ，是小三总还是谁去讲说中国 A 股上市公司上市像古代的匈奴人穿越长城一样 。 长城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墙 ， 突然间可能有个地方有个洞 ， 然后有人穿过去 ， 然后你看到窗户 ， 你知道等你跑的时候那洞可能已经补上了 。 **老钱** [1:15:35] 就是你知道吧 。 **庄明浩** [1:15:37] 它就是这么比 。 那你的赌建立在这种概率上， 那太难了 。 你像我们那波看文娱的 ， 我们叫投资人 ，在那个时间点 ， 就他们其实是有能力的 ，因为他能募到钱 ，并且敢跳出来 ， 代表他在某一个阶段已经得到了正反馈了 。 但是大浪来了之后没了 。 那你说他们如果时光倒流让他们再选一次 ，他还是会干的 。 因为那就是命把你推到那了嘛 ， 对吧 ？ 你已经投到不错的公司 ， 你在一个基金内部已经 OK 了 ， 然后你的身边的资源各种各样也到了 ， 你不能纵跃一跳不太对好像 。 **老钱** [1:16:08] 你 VC 里面有多少人 ？ **庄明浩** [1:16:09] 三四千吧应该 。 **老钱** [1:16:10] 听起来并不是一个 ， 就你之前做的时候一年要看多少个人 ？ **庄明浩** [1:16:14] 一年 200 多个工作日， 一天可能三个案子吧差不多 。 真正印上聊的 ，不算写邮件微信见面 。 **老钱** [1:16:20] 或者线上推背感什么的 。 **庄明浩** [1:16:22] 对 ， 或者微信 。 平均一天两到三个吧至少 。 **老钱** [1:16:24] 这听起来这已经很极限了 。 **庄明浩** [1:16:26] 是啊 。 而且你要知道你还要跟老案子沟通啊 。 你的工作不只只是看新案子 ， 你还有投的公司要管呢 。 **老钱** [1:16:32] 这种工作状态是所有人常态还是说大佬也是这样的 ？ **庄明浩** [1:16:35] 那就看大佬的工作状态了 。 大佬不一定 。 有很多大佬是只负责你把东西摆在这 ， 我做挑战或者是评判 。 但有一些大佬是依然如此的 。 **老钱** [1:16:45] 这是这行的就规定动作 。 **庄明浩** [1:16:48] 我入行带我的两个师傅 ， 一个是现在北极光的吴峰 ， 原来盛大我的师傅 ， 然后一个是经纬的华东 。他们俩都说过一句一样不一样的话 。在这个行业里干活 ， 勤奋只是基础 ， 就是每天把这份工做到这个程度只是基础 。 **老钱** [1:17:02] 那剩下的呢 ？ **庄明浩** [1:17:03] 剩下是天分 ， 剩下是运气 。 **老钱** [1:17:05] 品味 ， 运气 。 **庄明浩** [1:17:06] 之类的乱七八糟 。 **老钱** [1:17:07] OK。 **庄明浩** [1:17:08] 就你不做到这个程度不要想别的事情 。 **老钱** [1:17:10] 那我们说说人的层面啊 。 就你这么勤奋 ， 每天看这么多 ， 还要研究那么多 。 **庄明浩** [1:17:16] 对 ， 你还要写报告呢 。 **老钱** [1:17:18] 所以信息过载啊 。 那多少研究工作是有效的 ？ **庄明浩** [1:17:20] 好问题 。 没有 ，不知道 。 不知道 。 这是个好问题 ，不知道 。 因为很简单 ， 无数的 VC 机构在它巅峰的那几只基金的时候 ， 都或多或少的想过做自己的研究院 。 但截止到今天 ， 应该没有任何一家 ， 至少中国的风险投资基金 ，有所谓自己的独立一个部门叫研究院 。 我们只从结果来看啊 。 我为什么会以这个方式来回答这个问题啊 ？ 因为原来有一位 A 股市场可能是最好的一位传媒分析师 ， 过去几年全部都是第一的那位 ， 问过我一个问题 ，因为有一只基金找到他想做研究院 。 **老钱** [1:17:55] 你报个名字我把他逼掉 。 **Guest** [1:17:57] 别搞这个 。 **庄明浩** [1:17:57] 反正我给他的结论 ， 我说我先告诉你结论 ， 我说不要去 ，但是这个基金老大你值得认识 。 我说为什么不要去 ？ 我说很简单 ， 二级市场你再怎么写 ， 再正确再错 ， 本质来讲是有一个绝对公平的以天为展开的时间脉络的线摆在那 。 钱 、 股价 、 波动 、 收益率清楚 。 **老钱** [1:18:15] 你的研究成果是有很快及时反馈的 。 **庄明浩** [1:18:18] 一上没有 。 再认可研究价值的一上投资人， 无论是合伙人还是分析师 ， 都知道这件事情跟最后的绝对结果之间的关系不正向相关 。 怎么相关我们不知道 ，但反正不是正向相关 。 再加上因为你是传媒分析师啊 ， 你看的行业是有限的好吗 ？ 但 VC 几乎是在泛科技范畴内不设限的 ， 除非你是一家专门的专项基金 。 那如果你所关注这些事情过了 ， 你要知道就像我们讲 ， 这个战场没了就是下一个战场了 。 但上市公司不是啊 ， 这个板块在它永远都在 。 哪怕这公司退出 ， 它也会有新的公司进来的呀 。 哪怕有新的类目 ， 它也有公司在啊 。 但是一上不是 。 这一波账打完了 ， 这波关键词 ， 这波研究 ， 这波信息就是垃圾 ， 就扔了 。 **老钱** [1:19:01] 所以基金经理就是研究员 ，在风险投资这个行业 ，有专门的研究员吗 ？ **庄明浩** [1:19:05] 我们叫分析师 。 **老钱** [1:19:06] OK。 **庄明浩** [1:19:07] 但本质来讲分析师更多的活 。 他其实像个助理 ， 安排会议啊 ， 做会议纪要啊 。他是否要做分析这件事情 ， 可能都不一定 。 虽然他叫分析师 。 某种程度上说这是我当时为什么没选择 ，也就是可能如果比较喜欢做案头 ， 喜欢做这些研究跟分析的 ， 虽然有无数的大佬 ， 无数的人在事后总结自己的投资经验的时候 ， 都会说到我们当年做了什么样的研究什么样 。 但是啊 ， 从大概率的角度来看 ， 尤其越早期这个相关性没有那么强 ， 中后期可能有 ，但早期可能没有 。 ### 看人之道 **老钱** [1:19:38] 就你看过这么多人， 而且你看到其实只是一个截面 ， 对吗 ？ **庄明浩** [1:19:41] 对 ， 就是一个时间点 ， 一个缘分的碰面 。 你跟他就一个小时嘛 ， 差不多 。 就常规的一个会议的沟通时间就一个小时嘛 。 而且一个小时里面可能 40 分钟他在讲 ， 对吧 ？ 你可能 20 分钟问答 。 就常规的一个项目的第一次见面一般都是这样的 。 **老钱** [1:19:55] 那我相信就是分析人肯定也有所谓的很多模型 。 **庄明浩** [1:19:58] 当然 。 **老钱** [1:19:58] 对 ， 我就好奇就是怎么评判一个人。 你不是对这一个截面做下注的 ， 你是对未来很长的一段各种各样的问题 ， 各种各样的市场环境去做下注的 。 **庄明浩** [1:20:08] 而且你要知道 ， 你的下注不仅仅是问这个人下注 ， 你是在问你很多前置条件加在一起 ， 都在这个人身上一起下注 。 **老钱** [1:20:16] 对啊 。 **庄明浩** [1:20:16] 你在挑什么样你觉得适合做这件事情的人， 而不是单纯只评价这个人本身 。 **老钱** [1:20:23] 对 ， 那可能客观某一些能力 ，而且我猜应该是还挺通用的 。 然后我经常看你们这行人就说 ， 我看中持续迭代 、 进化 、 生命力 。 **庄明浩** [1:20:31] 屁话 。 那东西怎么衡量 ？ 你告诉我那东西怎么衡量 。 **老钱** [1:20:34] 对啊 ， 那它大概率应该是一个黑盒子 ， 甚至有的人就把演员我喜不喜欢咱俩搭不搭 。 **庄明浩** [1:20:40] 对啊 。 **老钱** [1:20:41] 是 ， 我们可以把这些东西全部都虚无化 ，但它又恰恰是你开枪的一个依据之一 。 你总得归纳出点什么来吧 ？ 就哪怕说就像你每天做的事一样 。 **庄明浩** [1:20:50] 那如果我们纯从理性角度来看 ， 为什么基金要做群体决策 ？ 就我见完你 ， 我要拉我的另外同事来见 ， 我要拉我的合伙人来见 ， 跟 GP 解释 ， 我要拉我的投后的 ， 比如财务老大跟你见 ， 人事老大跟你见 。 为什么要持续的见 ？ 因为我没有办法用刚才我们说偏理性 ， 就是能写下来的方式去做这个评判 。 那我可以用另外的方式说 ， 我见一 ， 第二人见是往上加还是往上减 ， 第三人见往上加还是往上减 ， 第四人见往上加还是往上减 。 **老钱** [1:21:18] 你成了个打分制了 ， 打分卡了 。 **庄明浩** [1:21:20] 对 。 **老钱** [1:21:20] 你看你上量化了是不是 ？ 一个人是一个因子 ， 一个因子成为一个打分 。 **庄明浩** [1:21:25] 然后我要尽量保证这个因子的这个区隔性是比较开的 ， 来规避掉那个同一样一致性 ， 然后来去做这样的 。 因为没办法 。 然后反过来讲 ， 这个东西就会反向塑造一个基金的偏好跟品味 。 因为他就是这一群人做出这样的决定 ， 所以这个项目的这些创始人的状态 、 样子 、 表现出来的那些东西就是一个基金的品味 。 **老钱** [1:21:45] 那你觉得在人的层面 ， 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异大吗 ？ **庄明浩** [1:21:48] 我觉得还是挺大的 。 就这个点就是说 VC 是要挑那些差异大的那些人。 **老钱** [1:21:53] 这个差异大还是不可以被量化的 。 **庄明浩** [1:21:55] 对 ，是 。 **老钱** [1:21:56] 尽管你没有打分卡 。 **庄明浩** [1:21:57] 对 。 **老钱** [1:21:58] 很模糊的打分卡 。 **庄明浩** [1:21:59] 对 ， 非常 。 所以为什么连续创业者某种程度上说是被加分的 ？ **老钱** [1:22:02] 或者不差钱的 。 **庄明浩** [1:22:03] 对 ， 对 ， 对 ，是 。 **老钱** [1:22:05] 那我再问你啊 ， 就好像在体育运动里面也是这个问题 。 就如果一个运动员他私德很差 ，他可以睡粉丝 、 嗑点药 ， 完了乱搞 ，不好好训练 ，但是他能进球 。在比赛这个场域里面 ，他是一个混蛋 ，但他又能进球 。 那我个人觉得理论上在我们进行比赛的时候 ， 你应该把球交给能进球的人。 但他价值观上你非常鄙视这个人， 或者你不认同 ， 这种决策你应该怎么做呢 ？ **庄明浩** [1:22:32] 我第一人称的角度来讲 ， 你是只能做自己能够接受跟不能接受的事情 。 但是从第三方评论来讲 ， 市场会打你的脸 ， 市场会告诉你什么是正义 。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 这个我在汉阳我也讲过 。 当年很多基金是有所谓双引号洁癖的 。 这种洁癖有一部分是像刚才你讲的 ，有一是另外一种洁癖 。 比如说我们就不投那个 1:1 copy 的公司 。 有 ，但这里面出了一个问题 。 你怎么知道第一个出现的人他就会变成罪 ？ 没准是那个 copy 的人成了 。 **老钱** [1:23:02] 也许人的本土化做得更好 。 **庄明浩** [1:23:03] 对 ， 谁知道 。 然后比如说我们当年投银行 ， 我们就不投刷网的 ，但自己还是刷网大户 。 你从第三方最后的结论来说 ， 你的那些 。 **老钱** [1:23:11] 品味也好 ， 价值观判断也好 ， 你觉得把它中性化有必要吗 ？ **庄明浩** [1:23:15] 我觉得纯从执行角度来讲是有必要 ，但是这件事情很难 。 因为某种程度上这可能也是一个基金的品味偏好选择 ， 它也是命 ， 它是命决定的 。 你为什么对这件事情这么看重 ？ 它真的跟最后的所谓双引号的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有那么直接的相关性吗 ？ 每一个人的这个相关性的挂钩是不一样的 。 那为什么你们坚持它就是相关的 ？ 为什么有些人就不那么 care？ 最后总有个结果嘛 。 我再给你举个反例 ， 这个我也讲过 。 我们原来认为它不是一个那么严苛的充分必要条件 ，但是后来我们内部把它定义成了出现这个情况我们就不干 。 这是我们基金内部写的 。 哪怕之后可能证明这个事情可能也未必是绝对正确 ，但是我们就决定遵守这套规则 。 这规则是什么呢 ？ 我们一般情况下会问一个创始人如何评价他的竞争对手 ， 或者说在谈的时候问如何看 ， 比如说我们能不能去看跟投你的竞争对手 。 如果这个创始人表示出投我就绝对不能投我的竞争对手的话 ， 我们就不干 ， 我们就不投这个项目 。 因为历史上我们经历过三次到四次 ， 就是在一个战场出现了 ，有几家公司都在 ， 我们选择其中一家 ，但那家明确要求说投他就不能投别人。 **老钱** [1:24:25] 还他 。 **庄明浩** [1:24:26] 对 ， 历史上这几个项目全错 ， 没有一次对过 。 当然事后可能证明我们 。 **老钱** [1:24:30] 尽管你的数据样本量可能也并没有那么大 。 **庄明浩** [1:24:32] 很小 ， 对吧 ？ 但是最后我们内部决定 ，以后遇到这种事情就是 no， 我们就把它写在那 。 **老钱** [1:24:37] 我再问你个问题 ， 如果就是现在有一个赛道 ， 然后你面了两个人， 一个是一个很体面的 ，在各个层面上他是一个很体面的绝对意义上的好人， 另外一个是一个老子威力精可以不择手段 ，而且我骨子里就是这种 。 **庄明浩** [1:24:51] 就你的偏好 ， 你个人偏好 。 **老钱** [1:24:52] 不 ， 我问你你投谁 ？ **庄明浩** [1:24:53] 我肯定投前面那个呀 ， 我说服不了投后面那个人。 **老钱** [1:24:55] 但那个人也许可以稍微搞一点 ， 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小手腕 ， 就能把前者的心理防线击溃 。 **庄明浩** [1:25:01] 有可能 ，但那就是你的选择 ， 那就是命啊 。 回到我们第一个问题 ， 那是你的命啊 。 到最后其实你跟创始人去聊 ， 你跟他聊什么行业 ， 什么团队 ， 什么技术 ， 什么产品 ， 什么运营 ，但后来你很多时候其实是在聊你刚才这个问题引申的那些事情 。 性格 、 偏好 ， 再遇到一些什么事情 ， 你的决定 ， 你的选择 。 你可以某种程度上是在找同类人吗 ？ **老钱** [1:25:21] 又回那个问题 ， 就是跟你现在的人未必能行啊 。 **庄明浩** [1:25:23] 对啊 ， 这就是问题啊 。 **老钱** [1:25:24] 那我觉得我说的也没错 ， 就是把球交给能进球的人， 我就要这一个 。 **庄明浩** [1:25:28] 如果你认可这个人呢 ？ 那也可以啊 。 **老钱** [1:25:29] 你看没看过这么做的人 ？ **庄明浩** [1:25:31] 有啊 ， 就是他什么人都能投 ， 可以啊 ，有啊 。 **老钱** [1:25:34] 结果呢 ？ **庄明浩** [1:25:34] 也还行啊 ，也有成的 ，也有不成的呀 。 **老钱** [1:25:37] 反正你们这行永远都是面临一个 。 **庄明浩** [1:25:38] 对啊 。 **老钱** [1:25:39] 随机性 。 **庄明浩** [1:25:40] 巨大的随机性 。 然后我还很好奇的一个 ， 既然人对了 ， 可能大多数事都对了 ， 既然是某些极个别的项目它 carry 全场 ， 那我们对着这么一个极端的差异的异类再去总结归纳这些东西 ， 还有意义吗 ？ **老钱** [1:25:56] 对啊 ， 所以就没意义了呀 。 **庄明浩** [1:25:57] 所以这就叫你又在不断的虚无跟不断的 detail 之间来回来摇摆 。 所以定期很多基金是要开误虚会的 。 **老钱** [1:26:04] 误虚会误什么呢 ？ **庄明浩** [1:26:05] 就聊性格 、 人性 、 偏好 ， 包括刚才像那样的原则 ， 我们为什么要写在我们的规则里 。 **老钱** [1:26:11] 你们还有什么原则 ？ **庄明浩** [1:26:12] 我不太记得 ， 反正当年很严格就这一条 。 **老钱** [1:26:14] OK。 **庄明浩** [1:26:15] 误虚会就是干这个的呀 。 误虚会不是说什么战略 、 什么远方 ，不是的 ，是聊这些的 。 因为早期确实跟人太近 ， 那人又是一个太过复杂的占用平均了 ， 这个东西怎么去圈 。 你像很多基金内部体系是有要求 ， 刚才像我说的 ， 比如今天一个项目一个组 ，他只看这个方向的案子 ， 理论上说这个方向所有案子应该都他们看 ， 对吧 ？ 但是有些基金的机制是说 ， 你必须找另外的跟你完全不相关的组的同事也参与到这个案子 。 就是他要保持那个样本的那个不一致性 ， 来去平衡那中间的那些因素 。 但你说这个强性的这个动作本身是否是对的 ，也是个问号 。 但是他总要选 。 **老钱** [1:26:52] 你总要做一些努力去提高你识别出来异类的那个胜率 。 **庄明浩** [1:26:57] 但事后谁知道这个事情是不是正相关 ， 没人知道 。 所以在过程中要不断的调 ，不断的调 。 **老钱** [1:27:02] 那你觉得尽调是一个暴露风险和问题的过程 ， 还是一个自我说服的过程呢 ？ **庄明浩** [1:27:07] 都是 。 **老钱** [1:27:08] 都是 。 **庄明浩** [1:27:09] 都是 。 早期的尽调更是 。 因为早期尽调它一定都是各种各样不好 、 不全面 、 风险什么的 。 因为经纬很多原来分析师的培训是我来做 。 我跟他们讲 ， 我说在这个整个工作流程当中尽调这一步 ，因为很多时候会用到外部的律师跟审计师嘛 。 我给他们建议说 ， 你做的工作是平衡这个项目的进度跟推进 ，而不是说要揪着什么东西不放 。 因为你找了外面的专业的机构 ， 你付了钱 ，他当然为了显示你付的钱有意义跟有价值 ，他一定会 ， 无论那个律师跟审计师多么的通情达理跟知道这些 ，他也一定会表示出那样的倾向 。 但你的工作不是那个 ， 或者你整个事情的工作不是那个 。 当然如果有非常极端跟非常那什么 ， 你还是要做那些事 。 但是你要认清你的这个 DD 这个环节的目的跟推进的状态 ， 对于整个项目推进的 。 **老钱** [1:27:59] 合理的 。 **庄明浩** [1:28:00] 所以我给他们建议是这样 ，但也是知己情难的 ， 我告诉你 ， 就是没那么容易 。 **老钱** [1:28:16] 我还想跟你讨论一个比较虚的问题 ， 就是我觉得在国内 ， 或者说至少在舆论场里面有一个点是挺不友好的 。 就是在大众眼中， 一个项目失败约等于这个人失败了 ， 就是你成行业名灯了 。 但实际上二者并不应该划等号 ，因为可能项目失败更是一种常态了 。 **庄明浩** [1:28:35] 我觉得这不是行业的特点 ， 这是这个环境的特点 ， 这个土壤的特点 。 所以中国的 VC 因为一就直面这个问题 ， 所以在经历一些心态的变化 ， 比如从条款上是非常简单的看到 。 早年我们干 VC 的时候是不会有类似创始人连续创业的条款的 ，但今天这个条款基本上已经是必备条款了 。 那条款是什么呢 ？ 大概意思就是说 ， 如果这次创业不成功 ， 你下次创业我要保证我的一定的利益 。 **老钱** [1:28:57] 就是说你再次创业你也可能要给我一定份额什么的 。 **庄明浩** [1:28:59] 对 ， 就是他要兜这个底 。 **老钱** [1:29:00] 这有点像某种连带责任条款了 。 **庄明浩** [1:29:03] 算 ，但是他没有那么硬 。 你想这个条款为什么会从没什么人提及到它变成了一个偏通用的条款 ？ 原来早年的时候 ， 我觉得至少我们这种偏受免 VC 教育的这个从业者 ， 我们信奉除了干一票大之外， 另外一个信奉的原则是要愿赌服输 。 因为你知道你的运营规则就是 2% 的成功 ， 一票干回来 。 所以你一定会有百分之九十几是失败的 ， 所以要愿赌服输 。 但是受制于各种各样的原因 ， 就是人币的钱的背景原因只是其中一个 ， 还有很多别的什么原因 ， 历史严格 、 发展 、 经验 、 教训 、 乱七八糟 。 当然可能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中国的创业环境在变成熟 ， 就连续创业者变得真的在变多 ， 导致为了能够把这个兜住 ， 把这个底兜住 ， 这个条款变成了一个偏通用的条款 。 就代表着大家在做这个活的时候就知道 ， 就你这个阶段这个节面上的这一段经历可能不是成功的 ，但是我可能相信你这个人， 或者是为了找个心理安慰 ， 我愿意跟你产生一定的我们叫绑定关系 。 **老钱** [1:30:01] 而且确实有太多的案例告诉你可能第一把或者头几把不成是很正常的 。 **庄明浩** [1:30:08] 那黄峥 、 张一鸣都是吗 ？ **老钱** [1:30:10] 是 ， 都是 。YouTube、Twitter、Ins 之前都是干别的的 。 **庄明浩** [1:30:15] 对啊 ， 那现实就是这样 。 那房地产创业者也会越来越清楚的知道这些事情吗 ？ 其实这个心态又变成了他也在平衡 。 就原来大家都是赌 ， 就是 all in， 弄 ， 干一票大的 ， 就都是这样 。 **老钱** [1:30:27] 事实上在你们行业内是可以把事的成败和人的定性是区分开的 。 **庄明浩** [1:30:32] 对 ，但是反过来讲 ， 我们讲的是一家基金 ， 就我今天投了你 ， 你作败了 ， 我当然内部会对你有评判 。 但这个评判 ， 比如说 A 基金投了你 ， 然后你这个创业失败了 ， 我内部会有我的评判 。 这个评判表示的状态就变成 ， 比如你再创业 ， 我要不要投 ， 那个决定本身代表了我的判断 。 但你再创业 ，有可能你会拿到 B 基金的钱 ，他会有他的判断 。他的判断跟我的判断之间可能是不一样的 ， 甚至完全相反 。 有很多人都是这样 。 有很多今天这个时间点的市面上我们叫连续创业者 ，在一拨人认为就是垃圾 ，在另外一拨人认为就是牛逼 。 **老钱** [1:31:08] 因为人的特质还在那 。 那进一步的就是因为这个行业是被迫 ， 或者你客观上你就是要接受大量的失败 。 你有从这个行业里面学到什么吗 ？ 因为好像人生也是有点这个感觉 ， 就是负反馈 、 失败是一种常态 。 客观上讲它确实是一种常态 。 **庄明浩** [1:31:25] 成功或者开心或者是超额收益是异类 ， 擦屁股是常态 ， 就擦屁股是日常 。 **老钱** [1:31:32] 这个规律有影响到你吗 ？ **庄明浩** [1:31:34] 某种程度上有 。 **老钱** [1:31:34] 因为我觉得不是这行的人其实未必能见识过这么多的 。 **庄明浩** [1:31:38] 擦屁股 。 **老钱** [1:31:38] 对 ，他见证过是他自己人生样本内的失败 ，但这个量跟你们比起来可太少了 。 我好奇就是在一个反复接受样本量的行业 ， 你能总结出来什么样的结论 ？ 在心态层面 。 **庄明浩** [1:31:48] 我觉得心态层面实际上就是你会更认清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比如说我举个很现实的例子 ， 这是我经手的一案 ， 我也讲过 。 我投资一家公司 ， 可能也是在某个一段时间内最热的风口项目中的一个 ， 可能有五个项目我们选了一个投了 。 最后很幸运的是这行业最后剩两家 ，但这行业开始慢慢不太行了 。 剩两家 ， 就你投那家是第二 ，但是第一拿到了下一个池子的大家伙的门票 。 就刚才我们讲那个故事一样的 ，有了个更大的力量 ， 比这个行业都大的力量开始影响这件事情 ，并且它跟第一的关系很近 。 也就是说最后这个池子会没有 ， 这个战场会没有了 ， 最后只有一艘船会飞出去 ， 看上去第一名已经在船上了 。 但是那个船容不下第三个人， 甚至第二个人可能都有点难 。 **老钱** [1:32:32] 把自己卖给他 。 **庄明浩** [1:32:33] 对 ， 这是理性的决定 ， 对吧 ？ 因为各种各样原因 ， 这个第二名的创始人非常非常努力认真的跟第一名的创始人聊 ， 第一名愿意把他也拉上船 ，但是价格非常低 ，而且可能没有现金 ， 全是换股 。 那个股份的价格低到尘埃 ，也不说尘埃就是很低 ， 或者说那个价格本身是没有意义 。 因为换股相当于我把自己定一多少 ， 我是 100 块钱 ， 我说我给你一块钱是 1%， 你一块钱给你 1% 就可以了 。 但如果我把自己定成 10 块钱 ， 那相当于我要给你 10%。 所以它其实那个价格本身如果是换股的话是没有意义的 。 本质上讲是估值 。 **老钱** [1:33:07] 他给自己定多少 ？ **庄明浩** [1:33:08] 很高很高很高 。 那就相当于以一个非常低的百分比的数字把你收进来 。 你可以这么理解它 。 虽然它还有量 ， 比如说 2:1，但是我按 20:1 的比例 ， 我给你 5% 的股份把你拉上船 ， 借不借 ？ **老钱** [1:33:20] 你们当时怎么选的 ？ 你们有的选吗 ？ **庄明浩** [1:33:23] 你作为投资人， 我们只是其中一个 。他有很多投资人 ，他创始人已经做了他的决定 ，他一定要上船 ， 对吧 ？ 这是理性的 。 我们从第三个角度看是理性的 。 我作为投资人， 你想我们这两个字代表的关系也不一样 。 我是负责操作这个项目的 VP， 我上面有我的合伙人， 我的合伙人上面有老板 。 这是三层关系 。 我清楚这个战场马上就要没有了 ， 最后一艘船的船票 ， 哪怕只有 5% 的一个位置的船票 ， 我也要拿住 ，因为我认为这是应该的 。 但是我的合伙人跟我的老板并不那么了解这件事情的 。他会认为是我投了一大笔钱 ， 这公司最后不是太理想 ， 被人以一个羞辱性的价格要拼购 。他完全可以选择我不做 ， 我不同意 ， 赔了就赔了 。 对我来讲也问题也不大 ， 对吧 ？ 他可能没准跟第一名之间的背后基金有各种各样的恩怨 ， 乱七八糟 ， 江湖这那对吧 ， 你也说不清 。 那在这种时候 ， 你要知道这件事情会非常的复杂 。 它涉及的利益关系 、 人 、 人的角色 、 时间跨度都很复杂 。 就像我觉得你可以觉得擦屁股 ， 那你的决定是什么 ？ 你可以选择站这一边 ， 站在老板这 ， 或者站在冷血这一边 。 你也可以站在创始人这一边 ， 然后你的决定马上就会影响你的行动 。 你为什么选这边还是选那边 ？ 是创始人给你塞钱了 ， 还是老板今年对你非常不爽 ？ 它有太多还有更多的因素会影响你这个选边站的 。 **老钱** [1:34:45] 很真实 。 **庄明浩** [1:34:45] 对吧 ？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 每个人都有自己对这个事情的决定的充分的理由 。 你要做选择 。 你说这些事情跟投资 ， 跟你每天看项目 ， 跟你每天见一个创始人一个新的项目跟你聊一个小时之间 ， 它所涉及到你的精力的分配 ， 你的烦躁的程度 ， 你的 。 **老钱** [1:35:06] 完全没关系 。 **庄明浩** [1:35:07] 没有任何关系 ，但它就是这么个事摆在这 。 而且你的头后会问你 ， 财务会问你 ， 法务会问你 ， 甚至 IR 会问你 。他们更远 ，因为他们更没有情感的那个样子 。他们更像是一个机器人。 你的老板跟你的合伙人还算是有一定的人的样子 ， 然后你在中间 ， 你就要做那个决定 。 做完那个决定还要去做后面的所有的推动的事情 。 **老钱** [1:35:29] 你在处理这个过程当中， 你的情绪是麻了 ， 我也把自己掰成一个机器 ， 还是说你还是情绪 。 **庄明浩** [1:35:35] 你不能麻 ， 你没法麻 ， 你怎么麻 ？ 那是你的案子 。 **老钱** [1:35:37] 但你必然会接受那些职能部门的提问 。 **庄明浩** [1:35:41] 对啊 ， 当然 。 **老钱** [1:35:41] 对啊 ， 你这个状态是什么呢 ？ **庄明浩** [1:35:43] 那就冰来降糖 ， 水来吐烟喽 。 就你做了决定 ， 选了边 ， 推进 ， 就是一步做了 。 你每年你如果纯从工作时间来看 ， 一年 200 多个工作日， 刚才我们说开两个会 ， 对吧 ？ 写研究报告 ， 开周会 ， 开例会 ， 剩下的时间大部分时间都是干这种事情 ， 类似这种事情 。 当然可能不是那么极端 ， 或者不是这么终极就要个结果的 。 它可能是中间过程中的一些类似这样的事情 ， 全部都是 。 **老钱** [1:36:04] 这是常态 。 **庄明浩** [1:36:04] 常态 ， 每个人都是 。 **老钱** [1:36:06] 那我们就随便八卦一下， 就事后看 ， 回到那个决策 ， 那个事后看是更有利的 。 我不说它是对是错 。 **庄明浩** [1:36:12] 没有人知道 。 **老钱** [1:36:13] 现在还没翻牌呢 。 **庄明浩** [1:36:14] 对啊 ，他上了 ， 我决定站在他那边 ， 让他上船了 ， 接受了这个结果 。 可是事后这战场没了之后， 当这一艘小船的几个小角色被拉到一个大船上的时候 ， 无足轻重了 ， 对于那个大家伙而言 。 然后第一名的策略跟战略也变了 ，他也不上市了 ，他可能找别的可能性了 。 因为你只占那个公司的可能 10%， 那公司只占上面公司 5%。 你算一下你能占多少 ？ 你可以在你的 logo 墙上把那家第一名放在那里 ， 对吧 ？ 看上去很牛逼 ， 对吧 ？ 但你只占万分之几吧 ， 然后你对那公司没有任何的决策 。 它跟你几乎也没有关系了 。 **老钱** [1:36:49] 甚至怎么退出也都是未知的 。 **庄明浩** [1:36:52] 对啊 ，是啊 。 人家 CFO 未必会搭理你 ， 对吧 ？ 对吧 ？ ### 赛道与人 **老钱** [1:36:58] 那所以这行来说 ， 到底是赛道本身重要 ， 还是骑手重要 ， 还是马重要呢 ？ **庄明浩** [1:37:03] 不同基金有不同的偏好 。 有些基金是偏赛道的 ，有些基金偏马的 ，有些偏人的 ， 就都有 。 条条大路通罗马 ， 你也说不清 。 甚至可能一个基金的某一个阶段 ， 它的这个东西都在变 。 它可能因为这个事情吃了亏 ， 它就会调到另外一个事情上， 然后也有可能再调回来 ， 都有可能 ， 说不清 。 就还是那个观点 ， 它是个复杂系统 ， 你所有这些肯定都要谈的 。 但是真正意义上影响最后开枪那一下的到底是什么 ？ 哪怕是开枪那个人其实也很难说得清楚 。 **老钱** [1:37:31] 就是对投资从业者而言 ， 如果一个人没有动物精神了 ， 没有好奇心了 ，他在这行还能做好吗 ？ **庄明浩** [1:37:37] 不能 ，不可能 。 早期没办法 ，因为早期就是我刚才我们讲的看多 、all in、 干 、 开枪 。 如果他没有这个动物性的话 ， 很难 。 这也是我的性格的原因导致我就没有那么强的性格 。 **老钱** [1:37:48] 那就你而言和就你看过的一些从业者的样本而言 ， 好奇心和动物性精神哪个衰减得更快呢 ？ **庄明浩** [1:37:56] 动物性精神是更嗜血 、 更跟结果挂钩 。 好奇心有些时候是带着天性 、 带着热情 、 带着年纪的东西的 。 **老钱** [1:38:03] 你不把它归因于 。 **庄明浩** [1:38:05] 你说今天沈南鹏什么在驱使着他的像投资经理一样每天还在看 ？ **老钱** [1:38:11] 那显然不是数字啊 。 **庄明浩** [1:38:12] 对啊 ，他早就够了呀 。 **老钱** [1:38:14] 就有的人的效用曲线就是衰减得很慢 。 **庄明浩** [1:38:16] 对 ，是 。 **老钱** [1:38:16] 那这也是天赋 。 **庄明浩** [1:38:17] 当然 ，因为很多知乎上的年轻的小孩会问我 ， 如果想进这个行业怎么去看 ， 去哪 ？ 我说一个很简单的标准 ， 第一人不要太多 ， 第二老板还在看案子就可以 。 **老钱** [1:38:28] 那人为什么不要太多呢 ？ **庄明浩** [1:38:29] 太多就会有那些大公司乱七八糟那些事情吗 ？ 就会有人际关系复杂 ， 就我不太希望他们接触这些 。 但这个因素是排在刚才我说的第二个因素后面的 。 第一重要因素是老板还在看案子 。 如果老板已经不再看案子 ， 我建议谨慎 。 **老钱** [1:38:42] 就如果你把这些 VC 们也看成一个创业者 ， 你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点 ， 那还有什么类似点吗 ？ 就是当你看普通背头公司的时候 ， 就是有那种非常非对称性的那个点 。 **庄明浩** [1:38:53] 你也没做好啊 ， 你如果有这个原因 ， 你就投牛逼案子去了 ， 对吗 ？ 还跟你讲这些吗 ？ 对吧 ？ 所以这也是另外一个问题 。 如果你真的找到了制胜的钥匙 ， 你不需要做研究 ， 你为什么要在这做研究啊 ？ **老钱** [1:39:04] 我好奇你们这行怎么看待那个 Gartner 曲线 。 **庄明浩** [1:39:08] 有冠冕堂皇的理由 ，有冠冕堂皇的说法 。 **老钱** [1:39:11] 怎么讲 ？ **庄明浩** [1:39:11] 就是不同阶段要不同的那个预期函数 。 **老钱** [1:39:13] 那你别跟我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 ， 你跟我说点 。 **庄明浩** [1:39:16] 真的就是没人看那个东西 。 **老钱** [1:39:18] 没有人看 。 **庄明浩** [1:39:18] 没有人在乎 。其实你们自己都知道 ， 就是你们看大部分都是那种导入阶段的 。 就因为你的位置天生已经被定好了 ， 你就是看那段的 。 你是后期基金 ， 你就是看后面那个已经曲线平了 ， 开始往上拉 ， 你就是看那段的 。 **老钱** [1:39:31] 那在你看来 ，AI 是导入期还是展开期 ？ 这两个期中间还隔着一个地狱啊 。 **庄明浩** [1:39:39] 所以那天我说 25 年有个关键词叫拐点 。 拐点的好处是说是可以往上拐 ，也可以往下拐 。 **老钱** [1:39:46] 对吧 ？ 那往下拐可挺能忍嘛 。 **庄明浩** [1:39:48] 因为我最近正好在做整理嘛 ， 我拉出好多个曲线 ， 各种各样类型的曲线 ， 全部都是往上的一个巨大拐的 ， 就在 25 年底这个时间点 。 比如 Oracle 未来五年的那个云计算的那个收入预期 ， 拉 OpenAI 的收入预期 ， 拉什么 Nvidia 的数据中心的增长曲线 ， 拉什么公司的估值 ， 拉什么就好多曲线全部都是一模一样这样拉上去的 。 **老钱** [1:40:10] 那似乎看这属于展开期了 。 **庄明浩** [1:40:12] 对 ， 就是往上拐 。 那很简单 ， 如果就像我们刚才聊那个牛市的那个话题 ， 如果现在是未来 6 到 12 个月的某一个节点 ， 那大概率明年应该是这样往下的 ，而且是巨大的往下， 很有可能 ， 对吧 ？ **老钱** [1:40:25] 你就狂喜那个 ， 你一定要把那个塞进去 。 **庄明浩** [1:40:29] 对 ， 我刚刚开始做前面的那个回顾 ， 我还没有做正文 。 **老钱** [1:40:32] 那我们继续 ， 然后呢 ？ **庄明浩** [1:40:34] 那就是这样的呀 。 **老钱** [1:40:36] 不 ， 结论呢 ？ **庄明浩** [1:40:37] 结论我不知道呀 ， 我真的不知道 ，因为很简单 。 **老钱** [1:40:40] 这个问题好贵啊 ，AI 现在 。 **庄明浩** [1:40:43] 那我觉得某种来说就是我们只能把所有我们能够穷举的信息摆在这里 ， 就跟那复杂系统是一样 。 就我们把这个复杂系统摊开 ， 跟拍饼一样把它拍平 ， 全部把这些信息全部展开 ， 全摆在这里 。 但最后最后影响这件事情的最后结果是完全不在我们摆开的所有因素里的 ，有可能 。 所以那叫黑天鹅吗 ？ 那也有可能是这中间的某一个因素突然间出现了一个变化 ，而且是可能从正变到负的一个变化 ， 然后直接变成了刚才你说切片的那个那样的一个因素 。 就是它从上一个复杂系统到下一个复杂系统中间的那一丝 ，也有可能 。 但是现在问题在于我没有办法 ， 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有办法 。 所以你只能选择你相信的 。 所以你看最近一段时间所有对这个问题的各种各样层级的人的表达 ， 高到贝佐斯亚马逊创始人， 低到我们这样一个民间道士 ， 每一个人都有他选择那一丝的那个丝 。 **老钱** [1:41:34] 就是一种概率分布当中的一条 。 **庄明浩** [1:41:36] 对 ， 就是一条嘛 。 那最后谁知道谁对谁错呀 ？ 那只能现实 。 **老钱** [1:41:40] 其实我觉得人在一个行业浸泡久了 ，其实是可能这个行业会不知不觉的在他身上留下很多东西 。 我今天跟你聊天的感觉就是 ， 你对很多事真的有一种本能的持有开放态度 。 **庄明浩** [1:41:54] 没办法 。 对吧 ？ 虽然你每天工作在下决定 ，但是你知道你下这个决定本身有太多的拍脑袋跟你不知道就哪来的一个什么因素 。 就跟你买股票一样 ， 打开软件看黑天鹅绿还是红 ， 突然来个什么消息 ， 来个什么新闻 ， 它可能就是在你脑子里异常复杂的无数个想法当中的一个 ， 然后突然间在那个时间点点亮你一下， 刺激一下你的电流 ， 然后你就买了嘛 。 对吧 ？ 它就是这么个事情啊 。 然后你又要找这个理由 ， 就是说服自己说我是经过什么设施处理什么这那 ， 对吧 ？ **老钱** [1:42:26] 那如我刚才所说 ， 这个定性问题现在非常贵 ， 我只好奇你个人的偏好 。 **庄明浩** [1:42:32] 我偏好确实可能还有一段 ，但是一定会有比较大的调整 。 这个比较大的调整可能是比如说我其实脑子里也没有推演特别多 ，但小小推演 ， 比如 Nvidia 如果今天跌 40%，Nvidia 现在 180、190， 跌 40%，100 多呢 ？ 而你要知道这出现一个问题啊 ， 今年年初 Nvidia 是跌到过 80 的 ， 所以看上去 40% 也不会怎么样啊 。 **老钱** [1:42:54] 跌到 80 是 4 月份那段吗 ？ **庄明浩** [1:42:56] 对啊 ，而且这个时间可能会非常短 ， 就跟我们刚才讲的话 ， 它会极度的压缩 。 **老钱** [1:43:01] 4 月份也是啊 。 **庄明浩** [1:43:01] 对啊 。 **老钱** [1:43:02] 我看大家总结 ， 比如说美股历史上的一些大回撤以及它的修复时间 ，4 月份就是非常非常快且深 ，但修复又很快的一个样本 。 **庄明浩** [1:43:12] 对啊 ， 一个数据点 。 **老钱** [1:43:13] 是啊 ， 谁知道呢 ？ **庄明浩** [1:43:15] 谁知道呢 ？ 而且现在你看最近讨论多 ， 为什么黄金跟股市都是新高 ？ 谁对谁错呀 ？ 总有一方应该是错的 ， 对吗 ？ **老钱** [1:43:22] 对 ，但大家都在出价 。 我自己内心的想法是明年 。 **庄明浩** [1:43:26] 对啊 ， 所以 25 年是拐点嘛 ，26 年开始出现结果嘛 。 **老钱** [1:43:29] 然后因为你看比特币的逐年涨幅 ， 我这张图我给大家放到 Show Notes 里面 ， 非常明显的就是近三大涨三年， 然后退一年 。 **庄明浩** [1:43:39] 因为它有四年周期嘛 。 **老钱** [1:43:40] 大回撤一年， 对 。 然后这个大回撤一年可能往往还真就是那个减半行情的 T+1 年， 然后今年是比特币大涨的第三年， 明年理论上应该是退一年一年 。 然后我就想说它和 MT52。 **庄明浩** [1:43:54] 所以你看 ， 我们任何人都是能找到一个看上去绝对支撑你理由的观点来表达你所有的事情的 。 **老钱** [1:44:02] 但我觉得与此同时， 人又很有意思的点就是哪怕你内心里边是有这个答案的 ， 那请问说最后最疯狂的 6 到 12 个月 ， 请问你敢下注参与这一会儿吗 ？ 也未必是说很明显的就可以行了 ， 对吧 ？ 有之也未必有行了 。 **庄明浩** [1:44:17] 是啊 ， 所以投资难就难在于此嘛 。 我是可以战术化不要挡 ， 我纯理性 ，但你一旦参与了 ， 你就没有办法战术化不要挡 。 你的决定本身就一定是力量中的一环 ， 哪怕再小也是 。 就跟那个雪崩的时候没有雨线雪花是无辜的是一样的 。 就哪怕只是一个雪片 ， 你也是参与中的一环 。 所有的力量堆在一起就变成了那个样子 。 **老钱** [1:44:36] 其实刚才你说这话我脑子里想什么吗 ？ 假设支 ， 你自己选了一个支 ， 然后行你未必敢 ， 那我们能不能找一个敢的方法 ， 就是你把它当成早期项目当中的一次开箱就好了 ， 就是 2% 就好了 。 但如果你直接买正股的话 ， 可能它的赔率又不够 ， 那为什么我不买 Put 呢 ？ **庄明浩** [1:44:54] 所以反过来讲 ，ETH 的很多我觉得做得好的 ，因为我们也见过很多做得好的人， 你会觉得有些时候他想的太少了 。 **老钱** [1:45:00] 想的太少了 。 **庄明浩** [1:45:01] 或者说他没有展现出来他想的太多 ，他只给你展现出他那个最后的那个汁 。 **老钱** [1:45:05] OK， 我懂你意思了 。 **庄明浩** [1:45:06] 但你会来回纠结 ， 就你不知道那个答案 ， 到底是经过严丝合缝的各种各样的判断 ， 然后选了这样一个权重 ， 还是说他看差不多只想这件事情 ， 然后觉得这个事情重要就干了 。 **老钱** [1:45:16] 其实股市里面炒股的人最近有跟大 V 的有听新闻 。 就你在这个行业有没有说我对你的置信度足够高 ？ **庄明浩** [1:45:25] 猫华 ， 我刚才讲了吗 ？ 他的置信度也是在区间范围内的 ， 就是在一些事件上的置信度 。 **老钱** [1:45:31] 你是有那种比如他说的话你会 。 **庄明浩** [1:45:33] 你都要看的 ， 对 。 **老钱** [1:45:33] 挺盲目性的 。 **庄明浩** [1:45:35] 对 。 **老钱** [1:45:35] 多吗 ？ **庄明浩** [1:45:35] 不多 ，因为首先表达的人就不多 ， 美国可能多一些 ，但是也没有那么多其实 。 而且你会发现你越看得多 ， 你会越知道他们做表达的时候也会有他们的 ， 你说是藏着还是目的还是什么样的东西 ， 所以你也得都看 ， 所以就烦嘛 。 我觉得这种关于 AI 泡沫的讨论也是特别明显显示这个事的 ， 就是每一个决策方都会有自己的一套非常完整的逻辑框架论述体系 ， 甚至自己的经验 。 那贝佐斯说我们当年 100 多跌到 6 块钱 ， 你们谁跌过 ？ 没跌过 ， 那你就得听我的 ， 我就认为这个事情是这么的 。 你可能说他不对 ， 对吧 ？ 但他又敢下这么单维度的结论 ， 你就会觉得你很难信 ， 你很难也全信他说的话 。 **老钱** [1:46:19] 我再好奇啊 ， 比如说以前的马车 、 铁路 、 汽车 、 轮船 ， 完了我毕业的时候那个 iPhone 4， 我现在回想起来我那天还很感慨 ， 就是说其实我 09 年就 ， 那时候我上高三 ， 我妈给我买了一个 iTouch， 那里边就有一个紫色的 App 叫 Podcast， 我现在做的事我 09 年就接受过了 ，而且它只要我用 iPhone， 它永远出现在我的视觉范围内 ，但我从来没有点过它 ， 甚至十来年也挺离 谱 。 **庄明浩** [1:46:48] 是啊 ， 我们纯从股票来讲 ， 昨天我跟沈帅波聊 ，他开场给我点醒了一下 ，他说 25 年马上过去了 ， 这个世纪的四分之一就结束了 。 人类面对这种整数年的时候会有不自然的长期的往后打 。 我说对啊 ， 你看现在所有的这些我们聊 AI 泡沫都是打到 30 年的预期 ， 都是 5 年的预期 ， 全部都是 。 那就是人不可避免的一个 5 年结束就会往再一个 5 年打 ， 就跟 5 年的规划一样 。 人类完成了一个 25 年就会往下一个 25 年去考虑 。 但是现实问题在于行业两个月就变一次了 ， 更无力的是可能 2030 年、2035 年我们该推 ， 我们绝对已经老登了 。 对啊 ， 所以它就是这么拧巴的呀 ， 就是一个是极端的短的一个什么样的东西 ， 然后一个是人类天性本身的 ， 它会有一个时间脉络的段落的一个结束 ， 它会引发另一个开始的天性的这种东西 。 现在就处于在这 ， 我们就卡在这 。 **老钱** [1:47:42] 你还有什么感慨吗 ？ **庄明浩** [1:47:43] 我没什么感慨 。 **老钱** [1:47:44] 你老是在表达事实 。 **庄明浩** [1:47:45] 我特别喜欢把所有东西摆在这里 。 我这次的 PPT 也很有意思 ， 就是之前我两次 PPT 都是写什么技术 、 行业 、 资本 ， 然后以这个角度来讲看 。 因为我首先上一个 PPT 是 9 月 4 号做完 ， 刚刚过去两个月 ，其实你再讲也没什么太多 ， 虽然有 。 然后我就想把很多的篇幅放在就刚才咱们聊的泡沫这个话题上 。 我初开始想的结构就是刚才我说的那个结构 ， 几个月之前大家在讨论是不是泡沫 ， 然后当时在讨论什么 ， 什么逻辑 ， 什么因素 ， 谁在讨论 。 第二层到最近一段时间开始大家认为是泡沫去评判什么样的泡沫 。 常规的就是那个高盛那个四个象限 ，是债务还是股权 ，是纯技术性的有意义的还是完全的泡泡没意义的 ， 它会分四个象限嘛 。 如果真那么分 ， 那历史上很多数据很多的理由不就都出现了嘛 。 这是第三层 。 然后再一层变成了哪怕是泡沫我们应该怎么办 。 第三层再一层是如果泡沫真的破了会极端到什么程度 。 那你说这些事情这些消息全部已经都摆在这了呀 ， 你让我做决定 ， 我也只能拍脑袋给你做一个 ， 对吧 ？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力所能及展开的就是这张饼 。 你选择相信那中的哪一条丝 ， 那是你的问题了 ， 我就不管了 。 **老钱** [1:48:50] 你把未来的概率分布的区间展示出来就行了 。 **庄明浩** [1:48:53] 你愿意相信哪个那就相信哪个呗 。 **老钱** [1:49:07] 你对下一代 ，因为客观上这也是一场 。 ### 教育日常 **庄明浩** [1:49:10] 哦天呐 。 **老钱** [1:49:11] 一场就是 97、18 年的非常 。 **庄明浩** [1:49:13] 你还没有孩子对吧 ？ **老钱** [1:49:14] 没有 。 因为我们今天聊约时间其实是迁就你送来小孩的嘛 。 而且他一定是 AI 原住民 。 **庄明浩** [1:49:21] 哎呀 ， 压力很大 ， 压力非常大其实 。 **老钱** [1:49:24] 他客观上他就是一个 ， 你说他是一个创业过程也好 ，他是一个创业产品也好 ， 你既是 GP 又是 LP 什么的 ， 你可能都是 ， 你甚至是其中的一个早期一号员工都有可能 。 **庄明浩** [1:49:34] 我们最近在面临的问题是这样的 ， 就因为上海的小学是五年级嘛 ， 它就补升六 ， 就是从马上从小学变到初中了 ， 然后其实课业就变重了 。 然后补升六涉及到如果你这次不做调整的话 ， 你只能一路走到黑了 。 因为我们原来是读的体制外的学校 ， 就是如果初一大概初二不转 ， 你就只能走到黑了 。 可是现在的这个世界格局的话 ， 你想一个小屁孩的教育 ， 你要扯到世界格局 ，但现实就是这样 ， 那个问题就是连在一起的 。 **老钱** [1:50:00] 是 ，因为教育这个事的很大内涵都要被改变了 。 **庄明浩** [1:50:03] 然后就有很多的因素 ， 很多的权重 ， 很多的评判的标准全部都铺在你眼前 。 很多人会说你干嘛要让他出去 ， 你把那钱留着给他不行吗 ？ 特别质朴的一个权重跟一个评判的标准 ， 对吧 ？ 然后很多人会说你还是应该让他出去看看 ， 让他见见外面的世界怎么样 。 但你说我已经让他见了不少了 ， 对吧 ？ 可能六年级他的很多 ， 比如他的思路 ，他学习方法 ，他对你的态度 ，他对学习的态度 ， 甚至他对他自己未来会变成什么样的很多东西也在慢慢的形成 。 这个形成也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而且很多东西可能已经形成了 。 你想调就很拧巴 ，因为他不是一个三五岁的小孩子 ，他已经是十一二岁了 ，他已经有很多自己的想法 ，但还没有到青春期那么叛逆那么 。 **老钱** [1:50:47] 太快了 。 **庄明浩** [1:50:47] 对 ， 很快啊 。 然后在过程中你就要不断的说服自己 ，不断的让自己调整心理预期跟他的说话方式很多事情 。 然后我们家还有个小的 ， 小的五岁 ， 然后不可避免他也受到了过程中的这些东西 ，他也会跟他哥哥的对比 ，他有他的性格 。 然后我们又希望比如说不要犯哥哥之前犯过的 ，但你很难分得清啊 ， 你哪知道是哪个是犯的错还是五心插柳呢 ？ 然后包括那小的现在大班小学读体制内还是体制外的 ， 她又是女孩又要考虑别的 。 就是你说这些命题 ， 你当然可以请一个什么专家或者我记得券商有分析师不是找那个每年的教育不就讲这些 ，不都是讲这些的吗 ， 对吧 ？ 你当然可以这种动作 ， 你身边也有朋友可以帮你 ， 你甚至能给别人讲这些事情 。 **老钱** [1:51:32] 对 。 **庄明浩** [1:51:32] 但是都在你自己身上， 你那个决定 ， 你每一天的日常 ， 你说的每一句话就是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 **老钱** [1:51:39] 那这个精英决策你总要做的 。 **庄明浩** [1:51:41] 对 ， 总要做的 ， 你也拖不了 。 那最后反过来没事 ，他的决策又变成刚才我们说买股票那个场景一样 ， 可能就在某一天的某一件什么意外的什么一个声音通了一下你脑子里的电波 ， 然后你就做了决定 ，也有可能 。 但你又不希望是这么草率这么没有逻辑 ，但你又希望是那这中间总会有一个最后的结果 。 所以这是处于这个档口的 ， 人在江湖那个感觉非常明显 ， 就你很难掰得清楚 。 就你当然可以叭叭叭的跟你讲那么多 ABC123 都列下来 ，但是你落到自己身上挺难的我觉得 。 所以教育包括把一个孩子在一二线城市抚养到 ， 我跟老婆总是会想像咱们这东西 ， 咱小时候也没这些事啊 ， 就是咱天天吃饭上学上自习写作业高考就结束了呀 。 **老钱** [1:52:26] 对啊 ， 然后你跟他们比 ， 你小时候弱的一批弱死了我靠 。 我记得特别清楚我儿子读大班的英语课 ， 辅导班的英语 ， 我感觉他学完那个就英语水平就已经超过我了 ， 就是这样的呀 。 那你就觉得哎呀不知道 ，而包括 AI 来这波也是 ， 你对 AI 的态度包括如何让他用 。 我还带我儿子去参加 AI 黑客马拉松呢 。 **庄明浩** [1:52:48] 我知道 ， 我看你分享过 。 **老钱** [1:52:49] 让他去感受对吧 ， 你也很难说得清楚能教他什么 。 **庄明浩** [1:52:52] 这也是上海很独有的资源了 。 **老钱** [1:52:54] 对 ， 你某种程度上说你在给自己找心理安慰 ， 就是说你尽可能的把一些你能探索到东西以一种低惯的方式能低一点给他 。 然后我发现就是很多朋友找我说能不能下次带我儿子去 ， 我说我那不是一个教学活动 ， 那不是一个有专门的人告诉你一二三 ，他是一个 。 **庄明浩** [1:53:12] 看展 ， 就是一个 taste。 **老钱** [1:53:14] 对 ， 你要自己去想自己去弄 ， 我们可能还知道点能引导 ，但是如果没有呢 ？ 哎 ， 这问题真的没有答案 。 **庄明浩** [1:53:22] 你有那种求一个好结果的预期或者执念吗 ？ **老钱** [1:53:26] 我相信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但是前提是人事要尽到 ， 才有资格去听天命 ，而不是说一个放躺跟随便的状态 。 所以你要尽人事 。 **庄明浩** [1:53:37] 那你的经营日常是什么呢 ？ **老钱** [1:53:39] 尽人事就是你比如说在做内容或者说在日常 ， 那很简单 。 你像我们这种人每天 ， 比如我每天我订阅那个 Substack， 我是要点完的 ， 无论我多忙 ， 无论多晚 ， 我是要点完的 ， 无论多困我要点完 。 你说你真的很困的时候 ， 你看那么多一屏 ， 你真的会也未必 ，但是你就是坚持下来说你就要点完 ， 每天如此 。 你看各种各样的 ， 为什么我要做整理 ， 本身上整理不是给别人做 ，是给自己做的 。 因为你不整理 ， 你两个月之后你很多东西跟脑子里就没了 ， 你做了这整理就放在那了 ， 就扎下了 。 那你说这种坚持跟这种莫须有的整理有什么意义 ？ 没什么意义 ，但那是你工作习惯啊 。 就你为什么可以去跟别人讲 ，因为我们公司还是一个有业务的公司 ， 为什么很多业务选择做也不做 ， 很多东西的取舍 ， 别人为什么愿意找你听意见 ， 为什么愿意听你去聊这些事情 ， 那也是因为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的 。 **庄明浩** [1:54:28] 明白 ， 我特别懂 。 我之前录过一个经营经理 ，他也是这种手动记录 ，他说确实很花时间 ， 可能周末至少给大半天 。 就背着这些石头上路很累 ，但是你必须看到一个就得往里边撞 。 **老钱** [1:54:42] 对啊 ，是放不下 。 **庄明浩** [1:54:43] 真的 ， 当年就 Google Reader， 某几年的公众号 ， 现在就是 Substack， 就是必须点完 。 **老钱** [1:54:50] 国内的看的很少了 。 **庄明浩** [1:54:51] 国内很少了 ，因为都是翻译的 ， 很多东西都是你看完这边就翻 。 当然反过来现在时间很快 ， 很有可能前一天也发生 ， 就美国也在写 ， 中国也在翻译 。 **老钱** [1:54:59] 还有什么想分享的 ？ **庄明浩** [1:55:00] 我觉得聊差不多 。 **老钱** [1:55:01] 我觉得也没啥 ， 就这些事嘛 。 **庄明浩** [1:55:03] 你狂写那个会发播客吧 ？ **老钱** [1:55:05] 会 。 **庄明浩** [1:55:06] 对 ，因为那个我没去参加 ， 我特别想听 。 而且很有意思是我跟我老婆也聊这个事情 ，因为之前你讲这些东西 ， 你是给比如说给公司内的同事讲 ， 或者是给朋友的公司内部拉你去给他们做培训这种 ， 什么互联网公司阿里啊 ， 什么腾讯啊 ， 小数这种 。 你的那种场合还是一个工作场合 ，但这次狂写是一个非工作场合 ，因为跟很多脱口秀演员也比较熟 ， 我就跟史言老师说我说太像写一个专场 。 就你甚至要想买梗 ， 你要想 call back， 你要想结构 ， 你知道吧 ？ **老钱** [1:55:36] 业务自觉 。 **庄明浩** [1:55:37] 对 ， 就是我说你们脱口秀演员太厉害了 ， 专场还是太难写了 。 我说这都差太远 ， 这都完完全全不够一个专场 ， 内容都在那 ，但是你以什么样的结构 ， 什么样的方式 ， 甚至可能带一点点偏娱乐向的 。 很多人说我听我播客跟上课一样 ， 还有下 BD，但人线下， 人花钱买票来的 ， 对吧 ？ **老钱** [1:55:55] 不是来听报告的 。 **庄明浩** [1:55:56] 对 ，不是来听报告的 ， 对吧 ？ 所以你还是想搞这些事情 ， 然后我跟老婆讲我说这太难了 ， 这太难了 。 **老钱** [1:56:02] OK， 我没什么问题 。 **庄明浩** [1:56:04] 可以 。 **老钱** [1:56:04] 谢谢庄老师 。 **庄明浩** [1:56:05] 没没没 ， 别客气 。 --- 本节目库由 PodHood（https://podhood.com）提供支持——播客网站平台。